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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第4/4页)
    出去,怕是无人敢信。

    一人一镜刚刚话毕,却听宫女回禀,祁嗅嗅已经换好衣裳了,正被哄着喝补汤。

    秦王闻言,起身大步进了内殿。

    祁嗅嗅已经换上了一套小号的白绿色深衣,长及脚踝。上裳以白色为主,墨绿绣线镶边,广袖流云,其上绣着翠绿色的祥纹,下裳则是墨绿色的裙裾。

    腰间只系了一条墨绿色的丝带,将小腰束起。如此愈发显得她身形娇小,细细看去就那么小小一团。

    这套深衣穿在小娃娃身上自然是好看的,本朝深衣亦是男女皆可穿,只到底是太素了。

    秦王见状只垂眸打量了一遍小孩,看向一旁的宫女,道:“谁选的衣裳颜色”

    “禀陛下,是尚衣局的掌事姑姑翠柔。”宫女小心地趴伏在地。

    “传话予尚衣局的是何人”秦王问。

    “是是适才受罚的女官飞苑。”小宫女越发战战兢兢。

    显然,她说的是此前被秦王下令按宫规处置的女官,也是赵高母族送进宫的棋子。

    话问到这里,帘外跪着的赵高已是汗湿衣襟,忙膝行着跪到秦王面前,叩首道:“臣自认罪该万死,御下不力,望陛下息怒。”

    “赵高,孤只问,指定衣裳颜色为白,是否是你的授意”秦王眸色寒凉。

    “此事绝非臣之授意臣随侍陛下左右,时日已是不短,如何会不知宫中规定绿袍为三品以上大员可穿,庶人皆着白袍。臣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慢待小公主岂敢命人取白袍来”赵高说着便以头抢地,连连叩首。

    祁嗅嗅穿着白绿色的小衣裳坐在龙榻上,见状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滑下床,慢腾腾地走过去,牵住了秦王的衣袖,轻轻晃了晃,细声细气地问:“嗅嗅为何,不能穿白衣裳”

    秦王不言,周身威势愈盛,令人胆寒。

    赵高只得朝小孩叩首,解释道:“回小主子,本朝尚水,五行中水为黑,故而衣色以黑为最优,白为最次。唯有庶民才着白衣。小主子论理应当着黑衣或是黄衣。”

    祁嗅嗅听完,仰着小脑袋看了看秦王,见男人果真是一身玄色绣五爪金龙的龙袍,便点了点头,软乎乎道:“阿爹穿什么,嗅嗅便穿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宫人几欲晕厥,赵高更是对飞苑的自作主张恼怒不已。

    能唤当朝帝王“阿爹”的孩子,能是什么身份飞苑竟然还试图以白衣试探秦王对小孩的重视程度,简直无异于自寻死路。

    秦王本是濒临暴怒边缘,然而小娃娃一句话,又让男人按耐住了怒火,沉声道:

    “命人速去尚衣局,取浅黄罗衫裙、玄色深衣。”

    “是。”赵高再不敢慢待,当即领命而去。

    祁嗅嗅到底不懂宫规,哪怕赵高给她解释了,她依旧不明白为何衣裳颜色就能代表身份高低,而身份不同又有何意义。

    她只是选择乖巧地听阿爹的话。

    秦王领着小娃娃回榻上,见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热乎乎的汤水,便坐到前方的小榻,自行翻了会儿奏折。

    待人喝完了安神补气的汤水,又进了不少吃食,秦王方问道:“可有姓”

    “有,嗅嗅和阿爹一样呀,姓祁,叫嗅嗅。阿爹会写吗”祁嗅嗅略略填饱了肚子,便将两只小手放在腿上,小脚乖巧地合拢,面露期待。

    这坐姿委实有些过于乖巧,秦王看了一眼,才接着道,“哪两个字”

    “”祁嗅嗅登时被问住了,期期艾艾地小声道,“嗅嗅不认字。”

    所以这还是没念过书、不识字的小鲛人。

    秦王便让人取来笔墨,让小娃娃以手指蘸墨,勉强将名字书写出来。

    然而,文字,并不是记得,便能写好的,尤其祁嗅嗅记得的文字,并不是秦朝常用的秦隶或者篆体,而是另一种简化的文字。

    因而,半柱香后,秦王望着竹简上黑乎乎的一团墨,还有同样被染黑的白绿色深衣,到底是命人给小娃娃洗了手,抱去换衣裳。

    而祁嗅嗅,甚至都未能看到自己新换的玄色深衣,便被此前喝下的安神汤药,缓缓带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她已然回到了自己的小茅草屋,阿爹亦不见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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