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的人生与情感。
她早已体味过被那些丰沛而真实的情感冲击的滋味,她需要确保自己能够接受它们,而不是被它们将现在的自己冲击得七零八落。
泽尼娅按了按心口,被遗忘的记忆就像酿过头了的酒,一面生着酸苦,一面勾着人醉进去。
慢慢来吧,她想,她总是能慢慢消化另一段过于饱满丰沛的人生与感情的。
泽尼娅终于在日记本上落下今天的第一笔,她记录着今日的所行还有与弗罗斯特先生的对话,写到一半时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接着就懊恼地敲了敲笔杆。
今天与弗罗斯特先生交谈时,她忘了问地牢镀银的栏杆是做什么用的了。那些需要被关在这种特制地牢里的究竟是什么与那个“用以保护佩戴者不受邪恶侵害”的银质护身符所防卫的“邪恶”是一样的吗
可泽尼娅当时完全没能想起来这个。
罢了,泽尼娅小小地叹了口气,以后总有机会知道的。
等到莉娅回来的时候,她将四百年前关于猎巫将军与地震的故事告诉了泽尼娅。
“原来是这样。”泽尼娅怔怔道。
莉娅被她的反应惊了一下“你这只是传闻呀,你怎么信了”
“不会全部都是传闻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泽尼娅缓缓说道。
剥除那些离奇的外衣,那些传说故事中同样隐藏着真实。四百年前,这片领地上的人们,在一个外来人的带领下,背弃了他们的领主。
至少这一部分是真实的。
泽尼娅闭上眼睛,不知来源的悲哀从心底蒸腾而起。
在遥远的城堡门楼前,巨大的断崖静默伫立,残阳裹着昏黄的光迟缓地坠向山脚。
衣饰古老身姿笔挺的城堡主人站立在塔顶,任风扯动他黑色的衣摆,静默如凝固了数百年。
壮美的落日倒映在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像沉入了一片无底的汪洋。
断崖旁的落日总是美的,而在四百年前道路轰然断绝的时候,这轮炙热的天体正高悬于天顶。
为什么生活安逸的领民们会轻易背弃他们的领主为什么领主对领地中诞生并成长的反抗势力视若不闻为什么一群胡乱拼凑的队伍能够轻易冲上城堡
旧日之事被地震与时光葬送,成为人们无法解开的隐秘。但这一切其实也并没有多么难以理解,因为一切都发生在那双灰蓝色眼睛的注视之下。
洛伦弗罗斯特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好像再一次看见了四百年前从藏在阴影里的密谋中,所诞生的高举火把呼唤光明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