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心里叹气,在他眼里,段总是在乎沈夫人与小公子的,这么多年都保持着寺庙祈福的习惯。好好的一家人,却偏偏走到了这地步,着实令人叹息。
“段总这两年隔三差五的胃痛,起初以为是公事繁忙,饮食不规律导致的,去年九月份那次痛得厉害,去医院做了全方面的检查,胃癌早期。”
司机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沈唯一瞬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段信龙得了胃癌怎么可能,他看起来气色各方面都还不错。
而且那么无情无义的一个人,总觉得病痛这种东西,与他是毫不相干的。
“这半年一直在做保守治疗,原本已经联系好了国外的权威医院,但眼下出了事,不得已推迟了时间。其实沈夫人的遗嘱年前就已经通过董事会审核了,但段总一直没表态,其他人也不敢多嘴。”
他还说了些什么,沈唯没有注意听,他的思绪都被“胃癌早期”几个字困住了。他所记得的为数不多的印象中,段信龙连感冒发烧都没有过,这样一个强悍又薄情寡义的人,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难不难过不,没什么感觉。
他更多的,是觉得震惊、难以置信、不可思议。
司机说着说着感叹道“都是人,段总他也不是神,生老病死、人生百态,都是要经历走一遭的。”
与此同时,储稳的电话打了过来,告诉他找到了之前袭击他们的那伙人的踪迹。更准确一点说,是已经掌握了他们住在哪里,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沈唯神色一肃,中途下了司机的车,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储稳发的定位驶去。
名叫“丰裕市”的地方,已经出了燕京省近两百公里,是个城大楼空的地级市,早年过度的开发不仅没有带给丰裕市更多的财富,反而因为供大于求卖不出去,随处可见盖到一半的烂尾楼,空气质量还很差。
沈唯到的时候,储稳已经带人把刀疤男那一伙制伏了,虽跑了几条漏网之鱼,但主心骨是逮到了,也就没有再去追。毕竟他们对这地方不熟,追的太深容易被反制。
一栋不起眼的烂尾楼里,停了四辆燕京牌照的车,几个便衣兵哥守在四周。储稳靠着其中一辆jee,嘴里叼着烟,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击,在发消息。
见沈唯到了,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把嘴里刚点着没抽两口的烟递给沈唯,“来的挺快。”
沈唯无视他递烟的举动,“人在哪”
“里面,我带你去。”储稳把烟重新叼回嘴里,道“抓到九个,已经审过一轮了,都是拿钱办事的鱼虾,啥都不知道,让他们滚了。”
“留了谁”
“脸上有刀疤的那个带头大哥,只有他知道些,嘴硬,被打得半死都不肯说。”
储稳所说的半死还真不是夸张,刀疤男双臂被吊着,身上都是淤青血痕,头发都被血糊住了,睁眼时半死不活的看了他们一眼,又很有骨气的闭上了。
储稳冷笑一声,“还嘴硬呢当真以为自己不说,我就查不到了”
“查,查到还用在我身上费工夫”刀疤男啐了一口,“老子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落在你们手里是我疏忽大意,今儿要是把雇主卖了,我以后在兄弟们面前还怎么混有本事就别让我出这个破楼”
“你以为你今天还走得出去”沈唯反问一句,对储稳道“你先走吧,留一辆车给我就行。”
储稳微微皱眉,“不行,我不放心你,那伙人随时可能去而复返。”
“那你留下来,让你手下离开。”
储稳猜到他可能要做什么,不宜被太多人看到,本想劝他别乱来,但看到沈唯僵硬的手指时,沉默了。他没有任何立场来劝别人原谅。
“我在楼下等你,半个小时够吗”
沈唯点头,“足够了。”
擦肩而过时,储稳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状似不经意间轻轻握了握他损伤的左手,低声道“别弄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