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干涩道“我哥哥有证据。”
白裳裳没有问证据是什么,而是问小萝“既然你哥哥有证据,那他为什么不去告知侯爷,让侯爷还他一个公道,并惩罚景砚,让你哥哥恢复原职呢”
小萝咬住了嘴唇“因为证据不见了”
“那真是不凑巧。”白裳裳淡淡地看着小萝,“你哥哥的证据是什么”
小萝不敢去看白裳裳的脸,她的手臂痛得发麻,小萝将视线落到了白裳裳的绣鞋上“证据是一根针,景砚就是用这根针扎到马背上,导致御马突然受惊,让我哥哥丢了职位的。”
“证据是在哪里发现的”
“在马背上。”
白裳裳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景砚用那根细针导致御马受惊,御马横冲直撞四处伤人,景砚自导自演驯服了这匹御马,之后一直都没有将马背上的细针取下来”
小萝喉咙干哑“是的。”
“那就奇怪了”白裳裳神情自若道“我若是景砚,做了坏事之后第一件事情就应当是毁尸灭迹,将这根细针弄出来,景砚倒好,竟然还会留下这样一个铁证如山的证据落到你哥哥手中。”
小萝勉强说道“可能是因为他太得意了,所以忘记了要毁尸灭迹这件事情。”
“那他可就真的太大意了。”
白裳裳的语气和她的神色一样平淡,波澜不兴的样子。
小萝突然有些害怕,下意识地不敢说话。
白裳裳秋水长空的眼眸,静静地看向小萝“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小萝垂下了眼睛,攥紧了手指“小姐的意思,奴婢听不懂”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白裳裳澄澈明净的秀眸静静地看着小萝“御马是圣上钦赐的宝马,半点差错都不允许存在。那日御马突然受惊,这并非小事,侯爷当即便去苑马寺请来了苑马寺寺丞以及圉长来诊断御马,想要查出御马突然受惊的原因,后来苑马寺少卿及其他苑马寺官员也都过来了,当时御马被苑马寺的官员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查看了无数遍,他们判定御马很健康,它身上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突然受到惊吓所以才会横冲直撞而已。苑马寺的官员并没有在御马身上发现你所说的细针。”
这些事情都是白裳裳在白若裳的记忆里看到的片段。
她将这些片段整理在一起,还原了整个事件。
白裳裳蹙起了秀眉,毫无温度的眼神看向小萝,缓缓说道。
“而你现在的意思是,我大齐国设立的苑马寺官员都是吃白饭的吗”
听到白裳裳的话,小萝的心尖一紧,紧得有些发疼。
小萝涩声道“可能是因为他们诊断得并不仔细”
“你可知道,依照大齐的律例,污蔑诽谤朝廷命官,可是要满门抄斩的”白裳裳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被风拂落的秋叶,带着一丝悲悯的叹息,“更有甚者,是要被五马分尸的。”
小萝的脸色陡然苍白,吓得浑身瘫软了下来“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污蔑朝廷命官,还是”白裳裳秀丽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小萝,她的眼眸太过澄澈,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这一切都是你编造出来的”
白裳裳轻轻地问“究竟是你哥哥骗了你,还是你骗了我们”
她的声音不急不慢,掷地有声,仿佛是落入平湖里的玉石,水落而石出。
空气突然凝固了起来,所有人都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折梅她们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半晌,小萝才哑声道“是我骗了你们。”
白裳裳没有说话。
小萝瘫坐在地上,眼泪流了出来“我哥哥他没有证据,根本就没有那根细针存在。”
小萝的哥哥丢了马奴的职位之后,为了逃避责任,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了景砚身上,他认为是景砚在幕后搞鬼才导致御马受惊,不然好端端的御马为什么会突然发疯呢
小萝的哥哥伺候了这匹御马六年。
这匹马,是圣上钦赐的御马,它比奴才们的性命还要珍贵,小萝的哥哥比谁都要尽心尽力,万事都倾力而为,怎么可能会让御马受惊呢
这一切一定不是他的错。
不是他的错,那会是谁的错呢
是景砚的错。
是景砚害这匹马受惊,害他丢了职位。
这个念头深深地种到了小萝哥哥的心中,他日思夜想,终于有了魔怔。
他将心中的魔怔告知了小萝。
小萝坚信哥哥的话,所以十分仇视景砚。
后来,小萝的哥哥因为总是念着这件事情,想着他受惊的马儿,心神恍惚地从房顶上滚落下来,平白无故地丢了性命,小萝哥哥的魔怔便成为了小萝的魔怔
小萝想这一切都是景砚的错,是景砚害了哥哥。
如果景砚死了就好了。
小萝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恶念遂起,决定杀了景砚,并嫁祸给了折梅。
她在景砚的药罐里投放了大量的黄连,并暗示折梅可以用黄连让景砚吃一些苦头。
马背上没有针,针在小萝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