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云层里的夕阳,钻进了那条阴暗的小通路之中。
老鼠从他面前窜过,凯尔文吓得跳了一下。他放慢了脚步,开始有些忐忑地考虑是否要回头。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墙角参差不齐的阴影里忽然飞出一只他巴掌大小的蝴蝶,慢慢悠悠地向前飞着。
“一只蝴蝶”凯尔文高兴地说。“不要跑,我要抓住你送给南希。嘿,等等我”
他闷头跟上那只暗红色鳞翅上点缀着亮金色花边和靓蓝色的大蝴蝶,很快就进入了小巷深处。那只蝴蝶飞得真快,两只鳞翅扑扇着,优雅敏捷地一次次躲过凯尔文的双手,叫他追得气喘吁吁。当蝴蝶终于在小巷尽头处停下时,已经跑得额头汗湿的凯尔文才发现,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他原本的目的地。
凯尔文眼前有一扇破败的木门,从腐朽木板的缝隙之中看过去,只看得到一片黑暗。冷风从这些缝隙里穿过,发出呜呜的怪响。他有些怕了,后退了一步,可是马上又站直了身子。“也、也没什么,”他自言自语道。“那些是风,老师在课上讲过,大部分的鬼屋都是都是”
这间房门只有一个十岁孩子宽的小木屋里,突然传出一连串奇怪的哀嚎。凯尔文吓得一哆嗦,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停在台阶上的蝴蝶却仍旧好整以暇地呆在那,一对美丽的翅膀轻轻地晃动着。
“我我没有害怕,”凯尔文磕磕巴巴地自我安慰道。“只是、只是天已经晚了”
他忽然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了巷口的光亮中。
台阶上的那只蝴蝶停下了扇动鳞翅的动作,并且迅速地膨胀、变化起来。很快,一个少女挺直了身子,取代那只蝴蝶,双脚踏在台阶上。她有一头璀璨的金发,像阳光一般披散在肩头;她的双眼如同一泓碧蓝的湖水,然而湖底荡漾的却是满满的哀愁和忧伤;她的面色苍白,眼下有着重重地青痕,和她那看上去略大且有些发红鼻头一起破坏了她秀美的面容。少女手里握着魔杖透露了她女巫的身份,此刻她的另一只手轻轻地触向那扇房门,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几乎是在她触碰到房门的一瞬间,凯尔文眼中的破旧木门就褪去了时光侵蚀的痕迹,恢复了过去那暗淡的红色。并未生锈的锁孔在少女魔杖的指引下发出咔哒声,紧接着木门自己静静地滑开,这间窄小、逼仄、只有一个换气窗且塞满了各种生活用具的小屋里亮起一道光,那些深藏在少女的记忆之中、多年来从未褪去颜色的东西一一映入她蓝色的眼眸里,仿佛时光从未眷顾这一寸天地,而是将它牢牢地封锁在此处。
“妈妈,我回来了。”
少女眷恋地看着小屋里的一个空画框、一个十字架、一把茶壶、一只抱枕甚至一把缠着麻绳的摇椅,脑海里翻滚的是同美丽、温柔的母亲相处的每一个场景。她走上沙沙作响的地板,任由木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吱嘎声。换气窗外已经没有光亮,唯有一盏汽灯闪着摇晃的光芒,将每一件物品拉扯出可怖的影子,叫她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既温馨又痛苦的回忆之中。
这是温妮莎阔别八年后第一次回到这间储藏室改成的小屋,而这里曾有她人生初始最美好也最凄惨的一段回忆。她们每天都会对着十字架和空画框做弥撒;她喜欢在摇椅上小憩,而那是母亲会用那只茶壶给自己煮茶;她首先认识的三个单词,是洗得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