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圈子,小声谈论起来。而吃瓜子花生的,啃鸡腿与卤菜的,也开始了,车厢内就变成了一个五花八门的各色家庭生活。
这些人大多是到广东探亲的,做生意的是少数,打工的也是少数。冬子记得一句话打工的目的,就是为了好好回家过年。当然,车箱那边的尽头处,也有广东话传来,那是真正回家的人。
虽然春运还有几天才正式开始,但腊月回家的行程,造成了世界上最忙碌的人口大迁徙,几个亿的运输量,如果不是中国这样以政府主导的运输组织,哪个国家也受不了。冬子在车站广场上就感觉得出来,大部分人是从广东往家赶,或者在武汉中转,或者就是湖北甚至河南信阳南阳那一方,家离武汉比较近的人。
这些打工大军,是中国劳动者的、底色,是巨大物质力量的生力军。他们背井离乡,某种意义上说,甚至忍受着亲人分居或者妻离子散的生活折磨,但他们坚定而沉重的身影,仍然挺直了腰杆。因为他们知道,冬天的犒劳就要来了,春节的团圆,是他们一年辛苦的慰籍。
人知道为什么活着,就不空虚。人知道为谁辛苦,就不抱怨了。
虽然,他们是与返乡大军反着走的,按理说人也不多。但是,那些在广东成功有一个小家的人,那些在南方不能够回乡的人,就等待着亲友前去,即使在异乡过年,只要亲人在,家就在。
这车厢里,只有冬子一个人与众不同。因为他没有亲人,他没有家,所以,他无法像普通的人一样过年。
此时,冬子看到,那些有座位没座位的人,吃着廉价的包装食品,甚至是自家做的苕干,都吃得那么心安理得,那么自在自满。因为,他们是奔着亲人去的,所以,他们有期盼中美好的春节,他们已经开始预演,从心理上,他们已经开始进入中国人最美好的时刻过年。
满车人都在说过年,有人还拿出了各种为过年准备的零食给周边人分享,冬子听到偶尔传来的赞叹“哎呀,你这柿饼好甜呢”,或者“为香的蚕豆,是你们自己炒出来的”
这种气氛下,冬子很想回避回忆自己过年的历史。但是,此时能够思考什么呢能够拿什么来打击浓浓回忆的侵袭呢离开容城以后,冬子就很怕回忆容城了,那亲人去世的痛,那孤单的夜晚,冬子最不能忍。
但是,这毕竟是冬子第一个孤单的新年啊,他不想,但日子在临近,周边旅客的话语在临近,甚至那些食物的香味,也在临近。
“每逢佳节倍思亲”、“一切过去的都是美好的”,这分别是中外两位伟大诗人的话,被人们广泛传承。为什么呢因为是规律啊,任何人都逃不掉的心理规律。冬子此时也无法自拨地陷入到回忆之中了。
那些年的容城,过年下不下雪不一定,有没有龙灯在街上耍不一定,政府放没放烟花不一定,东山上办不办灯会不一定。但是,一定是快乐和忙碌的。
那些年的春节,父亲是不出摊的,工厂学校也是放了假的。如果说中国人做什么事情都马虎,是出于散漫的天性。但是唯独过年,我们是认真的。
父亲与母亲早在现在这个时候就开始忙碌了,准备菜准备礼物准备冬子的新衣与鞭炮,早些时容城没有禁鞭,冬子可以随意放,要几点放到几点。
那时的春节是忙碌的,要给爹爹家家拜年,要给那一堆舅舅姨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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