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又说了一连串。程签听完,嗯了声“想通就行。挂了,回了b市跟你联系。”
听着应该是朋友的电话。
那边的声音听不到,他这边讲的却全能收入耳,在空荡荡的内室里漾起回音。
轮椅上的年轻人坐得笔直,短款风衣搭在腿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她认不出的铂金表。因为皮相实在好,不笑的时候,从侧面看过去有种矜贵的美感。
江知妍看了会儿,思绪打了个岔。
想这么个人,以前没病时该是什么样子的。
应该是个神采飞扬的少爷脾气吧,嬉笑怒骂恣意张扬那一挂。如今被这两条腿拖累着,行走都不便,更别提脾气了。
于是江知妍为数不多的怜悯心,又跟分裂繁殖似的涨了那么几分。
她端着保温杯站在门口,程签一偏眼就看见了她,原本没什么表情,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展了个笑出来。
“哎,小江大夫忙完了啊”
画风一秒变了样,声音比刚才接电话时欢脱得多。
江知妍听笑了“你怎么没走”
程签摇着轮椅上来,“这不等你吃饭呢。”
被约饭的小江大夫心如止水。
她在医院待久了,客气话也听多了,被病人约着去食堂吃饭的次数也有百八十次了。
心领神会地想,程签可能是一个人不好意思去划价开药,两个地方人都多,他坐着轮椅太不方便了,所以没回病房,一直在这里等着。
于是善解人意的小江大夫又领着他去门诊那边划了价,再领去药房开药。
中药配药慢,尤其医院,医疗责任明确,药房更不能大意,单种药物的称量会精确到克,再等分成几份。
中午病人少,值班的配药师都去吃饭了,药房就成了实习生练手的地方,手慢,举着个小金秤一点一点地称,一等就是十来分钟。
护士长在旁边当监工,时不时盯一眼。跟江知妍也熟,以前从不见她领着人来,便多看了程签几眼,好奇“朋友啊”
江知妍笑笑“不是,爷爷接手的一个病人,转到我这儿了。”
教科书式的一枪爆头。
程签坐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心口梗了梗。
刷微博有个锤子用,朋友还没当上呢,研究人家更喜欢百合还是茉莉,还能开出花来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