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第一次见到书生这番模样,他叹了口气,在书生的身旁坐了来,隔着那冰冷的铁牢,言道“三日后,我会放你离开,你还是宁州的州牧,也可以继续执掌你的三霄军,一切照旧。”
“你就不怕我带着三霄军与楚岚天在茫州的旧部,反了你这大燕朝廷”书生反问道。
帝王面色平静的看向书生,笃定的言道“你不会。”
书生的面色一变,帝王却依旧平静自语着“你在青冥学宫学过你的治国之策,我在泰临城尔虑我诈这么多年,可也没闲着。帝王心术我看得太多,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识人之明。”
“奸臣、贤臣、直臣、庸臣,每个人都有他的用处,关键是你会不会用,懂不懂用。”
帝王说着侧头看了一眼牢中的老人,对方的目光与他想象中的并无差别,那是一种怜悯、惊讶还带着些许厌恶的目光。他笑了笑,坦然以对“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在想物是人非,也在想人心易变。”
“但这不对。”
“江兄,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造物弄人,这叫世事逼人。”
“我不学这些,不懂这些,我就拿不到这王位,也压不下朝堂的反对之声,将你送到州牧之位,我不学这些,便握不紧这大燕权柄,就没办法在那些年将国库的半数开支尽数送往宁州,也就没了如今的大燕盛世。”
“但同样我学的这些,也告诉我,你是重臣也是权臣,你功高盖主,是不得不除之人。”
“或许你今日不反,明日不反,可未来呢没人说得清未来。”
牢房中的老人听着眼前帝王的自语,神情不免有些复杂,但还是沉眸问道“那就杀了我,为什么要杀楚岚天呢他与茫州根本对燕庭没有威胁,我死之后,你有的是时间削藩,安抚,慢慢的收回宁茫二州的权柄,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你最善这帝王心术,这难不住你。”
年迈的君王苦笑着又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回眸看向老人,应道“因为,我快要死了。”
书生的身子一颤,他想过很多可能,但唯独没想到这一点。
他身子僵在了原地,目光有些呆滞“什么”
“生老病死是天道至理,八门大圣逃不过,王侯将相也逃不过,虽然我不愿如此,但事实就是如此,我在五年前便已经病入膏肓,全靠着药物支撑到今日。”帝王这样说着,脸上再次荡漾起了苦笑。
书生定睛看去,这才发现眼前之人体内的气机孱弱,确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怎么回事”书生问道,声音莫名大了几分。眼前的帝王虽然已经年过七旬,但以他洞开七门的修为就算是死,也不应是此刻这般气机孱弱得几乎到了湮灭的地步,至少他从未听闻过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病的存在。
但那帝王却并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他继续言道“这大燕天下,你我都活着,天下不得安宁。但若是你我都死了,却同样也不得安宁。”
“袁通那孩子当了足足二十八年的太子,他早就当得不耐烦了。我大概也能理解他的心思,毕竟那通天的权柄就在眼前,差之一步,却始终触摸不到,足足二十八年如此,恐怕换作谁都会按捺不住。”
“但他玩弄的权柄的本事或许还算不错,可治国安邦却远不如你。你若一死,宁州的三霄军我倒是可以慢慢蚕食,削弱其的影响力。但我死之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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