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打算住下再说。母亲也下了车,看了老板夫妻几眼说“就这儿吧,”老板娘马上应声“好嘞。”
天黑下来了,老板夫妻两人端来两碗粥,虽然罗望看见背锅老板舔碗,这会端来的也是一样的大海碗,他没言声端起了海碗。母子喝完,看着老板夫妻俩没有走的意思,就问老板贵姓,老板不答话,眼睛对着两个碗一瞟一瞟的。老板娘抢过话头“当家地姓席,我姓林。老客您呢掌柜地,去把登记薄子、笔墨拿来,老客押花儿呢登记。”
罗望没有顺着她的话说,看一眼母亲,见母亲闭了一下眼睛,就说:“我姓罗,我们母子是到这儿投亲的,我们有引子户籍证明,不会少您店钱。”
老板娘说“大兄弟多心了,押花儿是镇公所的定列,店钱一天十个子儿,饭钱一天两人也十个子儿,只是年成不好,粮食歉收,吃食差了,两位担待。”
听了老板娘的话,罗望明白了老板舔碗,住宿便宜饭钱高的原由。就从褡裢里摸出一个银元,递给老板娘。拿起笔在老板拿来的簿子上登记,老板夫妻互相对望一眼,又看着母子两人。罗望二十岁上下,已脱了长褂,上身穿的白布汗搭子,皂色裤子,脚上的布鞋底子厚,还穿着白布袜子,眉眼清亮,五官周正,脸色黝黑,但露出的双臂白而结实,不像大户人家公子,又没有底层讨生活者的卑微相。妇人四十不到,面相端庄,白白净净,脸色不好,却无苦相,毫不掩饰的露着一双天足,浓黑的头发上没有任何饰品。
罗望见老板夫妻不走,就说:“席老板,我母子两给您添麻烦了,明天我就去公所落押引子,找亲戚,住、吃、喂马费从押金里扣。”
席老板说话了:“罗师傅不着气,押金够呢,你们多住几天,巴不得呢,到走时多退少补,一会你把大盆、热水弄来洗洗早点睡觉,灯熬油呢。”
母亲先在里面洗漱,罗望坐在门外台沿子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把母子在路上商量好的事一一在心里捋了几遍。
早早地吹了灯,躺在炕上,努力想入睡,很困乏,却睡不着,一会儿听见里屋里有响动,知道母亲也没睡着,他叫了一声“娘”,里面应声“望儿,进来说话。”
罗望悄悄起来,赤脚走到门口,猛拉开门闩,看外面没有人偷听,才放心拴好门进了里间,黑暗里,影影绰绰见母亲靠墙坐在炕上,双肩微微抖动着,他知道是在哭,摸坐在炕沿上说“娘,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爹说过,一年后会来找我们,那就一定会来。”“望儿,我知道你爹不会来了,他给我们办好官押,又把值钱东西全都换了钱,兑成票子银票,还让我们带上衣帽模读目音样子旧时做衣服、帽子的一种模板,就是要我们自谋生路的,他自己在干豁上性命的事呢,”罗望知道母亲已止住了哭,想再给她宽一宽心,又不知道说啥好,只呆呆地不言声,母亲接着说:“娘是明事理地,你爹让我们跑出来就是要我们好好的活,留根呢,明日个你就照说好的章程去趟日子料理生活的意思。”
席老板在后院里给牲口添了草料,回到前院,手里拉着根枣木棒,使劲敲打地面,扯直了尖细的声调喊叫“吹灯了,吹灯了,熬油费神地,点着灯不嫌肚子里饿死鬼叫唤。”几个亮灯的屋子黑了下来,背锅拉着木棒回屋,顶住门,从怀里摸出水烟锅子,窝在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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