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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声 甘 州(第3/7页)
    里的女人欠身点着了炕桌上的油灯,背锅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女人听“后晌来的母子日怪的很,口音是京城那边地,女人大脚,娃子识字,还穿袜子,没有多少行李,不像是有钱儿的主,又有银元,”女人回了一句:“连升,莫不是旗人,睡吧,少吃两口吧,乏死了。”
    母子俩絮叨了一阵子,母亲说“这世上就没有翻不过的山、蹚不过的水,儿子,不想它了,去睡吧。”罗望心里渐渐的静了下来。乏意也袭了上来,头一落枕竟很快入睡。
    人就是这样,再恓惶的日子,放下了也就能睡的安生。
    早饭依旧是两碗稠粥,只多了一个木碗,盛着两个咸菜疙瘩,表面泛着淡淡的一层白,没有切开,摆明了是不让人下口,罗望很快喝完粥,对母亲说:“娘,我去落押引子、寻房子了,”母亲盯着他,眼睛露出决然的神采,“去吧,你放心,娘不出门。”
    罗望大步走进掌柜的屋子,夫妻两正端着粥碗在吸,林氏坐在一马扎子上,席老板蹲着,从吸粥的声音里看,是稀的。问明镇公所的位置,罗望急转身朝大门外走,他不想再看见席连升伸出舌头舔碗的样子。
    刚出大门,林氏追出来喊道:“大兄弟,大衙门街往这边,直走两条街,右拐,就能瞭见镇公所的牌牌,”又压低声音说:“管事姓关,大号关富智,人称五爷,不好搭话的,你不能抄手去见他,行点礼性送礼品。”罗望忙躬下腰身,感激地望着林氏,他知道这是实心实语的人话,道了声谢,心里泛出一汪汪的甜水。
    沿街的铺子有的已经开门,有的正在卸门板,街上行人很少,一股风扬起地上的浮土,空气里弥漫着尘土的味道,罗望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不一会就到了镇公所门口,他没有急着进门,远远站在一棵柳树下,盯着大门观察。
    大门是朝南开的,漆黑色的门板已全卸下来立在门两侧,门口两个石狮子看不清眉眼,狮头上黑漆漆地泛着油光。
    这里原来是甘州府衙。镇公所的牌子挂在大门旁边的偏房门口,白色木板上是黑色的魏碑体:城关镇镇公所。门板取下三块立在一旁,只容得一人进出,镇公所的管事应该是在原府衙的签押房里办公。
    日上三竿的时候,来了一老一少,老的穿亚麻色绸子长袍马褂,戴着六棱瓜皮帽,少的白布衣裤,头发是剪了辫子的二道毛,两只手里各拎着毛头纸马粪纸包装的点心和竹蔑条捆扎着的酒瓶,罗望分不清是主仆还是父子,只认真注视着少的手里礼品包装、瓶子的大小、颜色。大约一个时辰,老少二人一前一后出来了,手是空的。
    罗望赶紧往前走到十字路口,进了拐角处的店铺,仔细地寻找着,柜台后坐着的中年人站起来问道:“师傅是买礼单办事地吧,”罗望朝中年人点了一下头,中年人从台子下拎出两样东西,和前头那少年手里的礼物一模一样,罗望立马明白了里面的道道。知道管事收礼后,又会拿到这里卖,说道:“老板,买两瓶酒吧,点心不要了,”中年人略一停顿说:“行哩,一元,”罗望心揪了一下,念叨一句“够黑的,”还是摸出一块银元递给中年人。
    返回镇公所,进门后发现光线很暗,长条桌后面只坐着一个人,就深深的鞠了一躬,立起身子说:“关爷吧,我是来落押引子的,”桌后的人慢悠悠说:“娃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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