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燕山压低声音说:“活鬼吴燕山。”
马九旺吃了一惊,随即镇定下来,高声说:“是老弟呀,快进来。”边往里走边高声说:“我爹妈、婆姨还好吧,一年多没见了,想老婆孩子呐,。”等到了办公室,他把门一插,拉住吴燕山说:“天爷,刘掌柜来信说你还活着,我不信,还是真的,快坐。”
接下来的事就不是吴燕山所期望的那样了,马九旺不敢收留吴燕山,给了吴燕山一百大洋的一张银票,写了一封信,让他带着信去西宁投奔马长官,并说:“兄弟,我官太小,而且自保都难,根本罩不住你,带着信去找马长官的卫队长,我给马长官推荐你,他爱惜人才,能收留你,不过你得改名换姓。”
吴燕山说:“就叫寇四水吧,团长,不论怎样我都要感谢你。军营中我不能多待,再见。”吴燕山向马九旺敬礼后离开了。
马九旺立即起草了一份电文:“马长官,吴燕山活着,面目已毁,难以辨识,现改名寇四水,我让他投奔您,此人有才,是否留用,请示下”
急步走到机要室,把电文交给机要员说:“绝密,西宁一号台,立等回电。”
不到一个时辰,西宁回电:“让其到西宁,由马队长安置,此事绝密。”马九旺看完电文,长吐了一口气,自嘲道:“狗日的好造化,但愿日后能归还老子的一百大洋。”
吴燕山回到车马店,对老板说:“张老板,本打算只住一晚,事情没弄成,今晚还得住,门修好了吗,赔你一个大子儿吧。”老板说:“赔啥哩,一块破门板,你去忙吧。”
刚进房门,赵胖子就跟了进来,陪着小心说:“大哥,我还当你扔下我们走了呢,求你收下我们吧。”
吴燕山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问道:“你们没家吗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赵胖子说:“我们是凉州民勤人,马家军屠城时家人都死光了,一伙儿跑出来不少人,我们几个结伴向西逃,流落到肃州也有几年了。”
“噢,是这样,认我为大哥可以,但必须死心塌地跟着我,绝对服从我,不然只有死,愿意的话去叫上他们,到关帝庙结拜盟誓,不愿意一拍两散,就此别过,互不相识,去吧。”
吴燕山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门外,七个人全来了,他自言自语说:“吴燕山啊,上苍待你何其厚,是爷们就背起这座染血的大山吧。”说完,迈步出门吆喝道:“先去吃饭。”
来到对面的小饭庄子,吴燕山吩咐老板炒八斤腊肉,下八大碗烩面。几个人七嘴八舌缠着吴燕山说“大哥,给我们讲讲吴司令的事,”“讲讲吧,我们爱听。”吴燕山痛快地说“好,我就讲讲徒弟吴燕山,。”讲时间不长,肉、面上桌,几个人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赵胖子拍着脏乎乎的肚皮说:“大哥,饿了好几年,今个吃了顿饱饭,”吴燕山笑道:“肉你扫了一半方才吃饱,寻常人家还真养不起你呐,知道关帝庙在哪儿吗”赵胖子说:“嘉峪关有,离这里六十多里呢,张老板供着关爷像,一样可以起誓。”“那好,去把关老爷请出来,置办些酒肉供养、买些香火,就摆在车马店后院,弄好了叫我。”丢给赵胖子一块银元,回到房子就盘腿坐在炕头上,装模作样地双目紧闭打坐。
听到几个人在外面说话:“大哥入定了,”“胡咧咧啥,那是练功,和尚才入定呢。”吴燕山双手一撑,人已轻飘飘地跃到门外,赵胖子媚笑着说:“大哥,香案摆好了。”吴燕山走过去,郑重其事地在关帝像前点了三柱香,磕了三个头,转身对七个人说:“这会子后悔还来得及,一旦起了誓,就不能反悔了,有人退出嘛”几个人高声说:“不后悔。”吴燕山大声说:“那好,跪下,跟我起誓,我说一句,你们跟一句:“关帝爷在上,今有寇四水、赵有财、侯三八人结为生死兄弟,认定寇四水为大哥,从此以后服从大哥指令,有富同享,有难同当,生生世世结为兄弟。如有违此誓言,卖弟叛兄者死于刀箭之下,永世不得轮回,起誓人。”“苍天作证、关帝爷明鉴。兄弟们起来,喝血酒。”吴燕山率先起身,拔出匕首,在手腕上一刺,往供桌上的酒坛子里滴了几滴。
盟誓结束,几个人要给吴燕山敬酒,吴燕山说“你们尽管吃喝,不要管我,明天随我离开肃州。”说完不理众人,径自回到房子里,关上门后,双手捂面,念叨着“三木、老三、老四,我的兄弟们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