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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声:八(第4/7页)
    一家人去上坟吧,怎么地也得告诉梅英一声。”母亲说:“应当的,难为你这个时候还能记得林梅英的情份,人嘛,记住亲人的好,能受用一辈子。去准备一下,日头升起来就去。”
    到了坟前,刘英子把孩子递给罗望,从篮子里取出供品摆好,跪地上点燃了烧纸,母亲蹲在一旁,低声细语地絮叨着:“梅英,孩子看你来了,全家人都来了。”罗望站在两人身后注视着坟堆,又把目光从坟头移到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身上,看到刘英子油黑发亮的辫子拖到了地上,默不作声地一张一张烧纸,母亲仍在念叨:“梅英啊,壮儿可乖了,长的白胖白胖,招人疼哩,你就放心吧,望儿要娶刘英子续弦,是你爹林先生的意思,望儿年轻,身边没个女人不行是不是,你别介意啊,他心里有你呐,这个你知道。”
    罗望突然发现母亲脑后的头发一片花白,双肩在微微颤动,不由一阵心酸。母亲站起来从罗望手里接过孩子说:“你也烧些纸通说通说吧。”罗望蹲下却哑口无言,来时想了一肚子的话,此时不知道从何说起,默默地烧完纸起身从母亲怀里抱过孩子绕着坟堆转了一圈,说句:“回吧。”就自顾自地沿着来路往回走。
    日头未至当午,天已热了上来,把土路照得一片蜡白。道旁的苞谷、高粱、大豆和山药地热气蒸腾着,庄稼叶片晒卷了,在逼人的暑气中耷拉下来,偶尔一阵热风吹过又归寂静,树木、庄稼像隔着水一样在气流中漂漂乎乎地颤抖。
    罗望越走越快,燥热难耐,心里阵阵莫名的伤感,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无助、孤单,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回到家儿子已睡熟,贴在罗望身上蜷缩成一团,小脸蛋红扑扑的,母亲接过来说:“你这硬邦邦的肌肉孩子不舒坦,去洗洗脸,把刘英子送到林家,明天从林家娶亲。”正说着话刘甲进来了,罗望打声招呼要到厨房打热水,刘甲拉他到房子里低声说:“我陪着刘英子去林家,你去找一下关富智,你那位亲亲地岳父大人刘元新出了点麻烦。”
    罗望问道:“怎么回事”
    “一两句话说不清,今天我去林家商量娶亲的事,有人上门要赌债,说刘元新欠债还打人,限三日赔偿两千大洋,这得请关富智出面说合说合。”
    罗望看着刘甲,刘甲摇头叹气说:“知道你不愿去求关富智,这不是没办法吗”房门虽然开着,但刘英子没有听到罗望和刘甲的交谈内容,只看见两人的脸色很不好,连忙殷勤地端来盆热水,罗望没再说话,捞起手巾拧干擦把脸,对刘甲说声:“那我先走了,啥人嘛,啥事儿嘛。”把手巾递给刘英子,转身出了街门。
    穷人突兀地掉到富窝里,过上了吃穿不愁的日子,各种劣性都会表现的淋漓尽致。
    刘元新进城后,老两口在林家照料林之甫的生活,家业虽大事并不多,刘元新就有大把的时间在城里闲逛,今天到大佛寺门前看杂耍,明天到茶园子听说书,游手好闲的日子过得很自在,不出两月,认识了三个整天背着南墙晒日头的懒汉街流子,这种人大多心术不正,看见刘元新出入林家,腰里又有几个铜钱叮当作响,大哥长大哥短地敬着刘元新,不外乎就是哄骗着刘元新请他们吃碗臊子面,泡个茶园子而已。前段时间泡茶馆时刘元新结账掏出的一把铜元里混着一块银元,那三位立马眼放绿光,不再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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