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天。”
两人隔着老院春树遥遥相望,半夜不见如别经年,语气颇似老友相见随口寒暄,只是寒暄作罢院中入静,半晌才听见一声大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狂肆,几许森然,缓而凉。
“你该关心的是他们何时归天。”呼延昊笑罢,苏氏腹前忽然绽开血色
“住手”暮青大怒
“娘子”郑当归悲呼一声,挺身撞向呼延昊但他双手被缚,刚要起身便被一个辽兵踹倒,只听一声闷响,一口血从郑当归口中吐出,血里躺着两颗断牙,鹰靴踏入血里,牙碎犹如挫骨,郑当归被那鹰靴踏住,顿觉脊骨欲折五脏欲裂,咳出口血便晕死了过去。而苏氏腹前的衣裙已被血染透,刀伤三寸长,远远瞧着像是被活活剖了腹一般。
这场面令屋里一双年幼的孩子哭声忽止,二房夫妻紧紧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惊恐已极,却不敢发出泣声,生怕惹恼了呼延昊,一家遭屠。
但那弯刀却未悬来他们的头顶,而是横刀一扫直指南墙,血珠泼出门外,刀风凛然肃杀
“本汗许你阏氏之位,你一心逃走,而今回来,你以为只要肯随本汗出关,本汗就会既往不咎”呼延昊冷笑一声,杀意入骨,“你不该回来,你不回来,他们兴许还能活命,可你为了他们而回来,他们反倒非死不可了”
郑家二房闻言一脸错愕,这才记起有关辽帝的传闻。
传闻辽帝出身卑微,早年并不被狄王承认,如今他一统五胡建辽称帝,从不容人忤逆,天下学子皆道辽帝有暴君之相,辽国国祚难以久长。但政事难料,今夜之事倒不难猜开国大帝,想来也知是何等心高气傲,心上人为了他人委曲求全,伤的何止是颜面他不舍得一刀杀了心上人,自是要杀了他们泄愤的
“扫把星”这时,一道妇人的愤愤之声从屋里传出。
苏氏面如纸白,汗湿纵然之态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颈前勒着的麻绳生生磨破了皮肉。她吃力地转头望向屋外,眼底含着饱受折磨后的惊惧与怨毒,声音虚弱,话刀却厉,“原以为是救星到了,到头来却是催命的阎王,你为何要回来明知追兵在后,今夜为何要来我们郑家,连累我腹中无辜孩儿,老少八口”
此话诛心,暮青立在墙头,夜风拂过,肩头单薄而僵硬。
“不,你当初就不该开棺公公已故十余载,纵然得知真凶,我们这等百姓人家还能报仇雪恨不成公公如若泉下有知,也定不愿尸骨被掘,后人遭难郑家血仇难报,都督倒是全了断案如神之名,怎还有脸觉得施恩于郑家后有追兵,深夜求医,连累无辜,郑家究竟欠了这你什么,要一家八口遭此横祸”苏氏一声比一声低,仿佛气力将要耗尽,神态却愈发癫狂,“扫把星今夜郑家如遭灭门,一家老少的冤魂就算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夜风似知人心,忽发悲号之声,夜鸟惊飞,声似老鸹。墙头之人裙裾猎猎两袖如旗,风姿越是坚忍不折,越显得单薄如纸,仿佛随时都会乘风飘摇失足跌下墙来。
呼延昊眉峰暗压,鹰靴微抬,看似要奔出门去,却只在血里碾了碾,忍下未动,连弯刀都不曾放下,指着暮青问“你可知本汗最不喜你什么”
也不期待暮青接话,他自顾自地道“自呼查草原上初见你时起,你就在救人,救西北新军,救上俞百姓,大将军府里救诸将,大漠地宫里救元修哪一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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