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是有儿子才站着说话不腰疼吃吃吃,拿啥子出来吃。儿子没能得一个,尽是一窝赔钱的破柴。我不抠点,不在外面搂点,老了又能够靠哪个。
招女婿,招回来的女婿哪里有好的大队上又不是没有看过先例,三队的那个徐老头,四个女儿,留小的招女婿,结果呢
女婿招回来跟老丈人一天打三回架,徐老头的腿都让那个女婿打断了二回。你老了,没得用了,哪个都会嫌弃你只有自己有钱才会好点。”袁老实想的远,想了一大长篇。
想完,又在心中气愤地喷了一声,暗下里还咬咬牙,嘴上却似检讨一般地对人道“你说的都对,马大哥子,大家都这样子说,我能够不懂得那个道理。
如果屋头条件好了,有了钱,我肯定是舍不得多买点给娃儿们吃,还要让她们吃好点。都是自己的娃儿,哪个又会不心疼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晓得我家的情况的,的确是很艰难,并不是我舍不得给娃儿些吃好点、吃多点。要有的吃呃。
你们都看见的,就是我们家的那个小五啊,是个麻烦,一年,最少要医二三百块钱。农村的钱,不好来的很。这几年,她一个活活的拖累了一大家子人。还带累了咱们家的亲戚些。好在亲戚些,都好。
她有那个毛病,生下来就不好,可是,她又死不去。年年爬起来都要医她,都要为凑她的医药钱而伤脑壳。我们当父母的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不管她。”
“唉是有点艰难,不过,慢慢的,就会好了。现在,你们是只能拖着她小五,过几年,她再长大一些可能就会好点。”有个病娃儿呀,是个恼火烦恼的事情。一个大队里面,有病人的几家都过的不好。不管是老的病还是小的病。
马大听了,不好再说啥子,在前方忍不住就长叹了一口气,叹气声很快就被这初春早晨料峭的寒风吹散了。
春天是已经到了,天气却并没有暖和起来。
林野眯着眼睛,听着他们的大声对话,看着抱着自己的潘女人又更紧紧地抱着自己,似乎是怕冷风吹着了,将头埋在了自己的胸前那件臭臭的大衣服里,过了好一阵儿,再抬头时,她的鼻尖,眼角都是红红的
她见林野盯着她看,笑一笑,吸吸鼻子,又给娃儿将衣服裹紧些,又搂在怀里紧一些,喃喃着不知道是对孩子说话,还是自言自语
“你肯定也冷的很,我再把你抱紧点哈这早晨的这个风啊,吹的有点邪性,吹的人流鼻子水,眼睛也疼的很。”
林野能感觉到她的心跳,知道了她的心气不平,想想袁老实刚才的那番话,怕是另有内情。这个内情,可能又是很复杂的样子。
一个小时左右,他们一行人便与马大师傅告别,下了拖拉机,拖拉机继续又向前行驶。
他们四个大人也前行几步,下了马路,走上一条石板铺就的小路,小路一直向远处延伸,视线所及,对面的山脚下,只有一处两户人家的房子为邻的小院子。
二个男人走在前面,他们的脚步,正是向着那处小院子走去,姓潘的这个女人,又双臂使力,往上腾着抱抱林野,语气真正地欢快轻松起来,“终于要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