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阴,眼睁睁看着一个虽然刻板严肃但却又饱满鲜活的人,如何一寸一寸腐烂变成一具枯骨。
看着一个在被喧闹当做陪衬的静寂里翻手为云无所不能的人,如何化作飞灰扬尘荒野。
明明前一瞬还在静音台上,死乞白赖的趴在那个温热的脊背上摇头晃脑,一派春风和煦的岁月静好。
然而下一刻,就真切的感受到仿佛有一把大手,拎着手脚将他扔在布满蛇虫的无间地狱。剔魂时那比分筋错骨还要疼上许多许多倍的窒息感如同一汪粘稠的血,沉下去就瞬间没顶。
他曾经历过的那些恐惧,一直像附骨之疽一般如影随形,若想真正抛开,就只能剜筋碎骨血流成河。
山万重明明就在离他师兄近在咫尺的地方,哪怕只有一只手的距离,如今也举步维艰。
“小山。”水千丈从震动的琴弦上抬起一只手,向面前表情极度扭曲的人伸过去,又道,“抓住师兄的手,你就不会丢了。”
一如几十年前,水千丈跋山涉水披荆斩棘最终找到他时的那个情景。
就在这时,山万重忽的仰起头颅朝天大吼,浑厚中又夹杂着沙哑的声音凄厉非常,好似要将郁结在胸中的陈年恶浊都吐个干净,甚至不惜喊破了喉咙,直到嘴边淌下一缕红线。
天将大亮,栖在树冠上的鸟雀被这一声又长又响的猛虎出山吼惊飞一片,不过须臾,无数鸟影从树顶上成群结队一哄而出,映着火红的日光,小山包上点点黑影迅速四散。
山万重唇边染血泪流满面,眸中的妖异赤红也随着额间的戾气轰然炸开,随即不见踪影。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被暴长两寸的妖爪撑破,鲜血淋漓的颤抖着覆上水千丈伸出的手背上。
就在两个手掌终于十指相扣的那一瞬,山万重忽然放声大哭,一个七尺半的汉子哑着嗓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玉苁蓉看着那两人秀眉紧蹙,额上的一点朱砂透着血红,织魂法阵已成,此时她手中捻着的那一轮玉玦的缺口处,血色流云絮已经往外长了两圈。
用水千丈的魂束织出的新魂与山万重的丹灵契合的似乎十分顺利,玉苁蓉幽幽叹了一口气,若是山万重知道,这种能让他不管不顾嚎啕大哭的归宿感,都是他面前那人将自己的魂束拆了补给他的,他还能哭的这么轻松么。
山万重眼下虽暂时恢复了人形和神志,但只要皆魂一刻不整,就多一刻危险,更何况他还是自年少时就被剔了皆魂,若不是有水千丈这个师兄引着他不入妖途,恐怕眼前那人早就是个杀业重重的妖了。
玉苁蓉张开手掌,将那块正在慢慢修补缺口的玲珑玉玦轻抛上半空,随着一道柔柔的金色灵光逐渐漫开,玉玦移到山水二人之间,停在两人面前的灵机琴上。
为防患未然,玉苁蓉又将乱音翻出来,咬破小指,将一抹血红点上琴头岳山,随即拨动琴弦用琴音施了一小段引灵念术,略有几分杂乱的琴声还未落,刚刚抹上乱音琴的那一滴血红忽的腾起一股紫烟。
缭绕的烟雾中渐渐现出一只玄色大鸟,个头几乎跟玉苁蓉一般大小,优雅修长的脖颈处有一层泛着幽幽紫光的羽毛,头顶紫色羽冠张开,紫眸紫喙,长长的尾羽几乎托在地上。
鸾凤五相,如今一身高傲正站在乱音琴上的这一坨,赫然正是漠原西的护鼎灵鸟玄鸑鷟。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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