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瞬间失去了声息,一反常态地安顺。景剑偎在沉惜怀中,却又不至于让它的剑芒伤到沉惜。
相较于神剑之威,沉惜的神纹便十分地不起眼了。
她倒是没觉得失落。她若是能有剑尊转世那么强,倒也不必这般苟且地活到现在。
总归是熬过了最难的那段时间,未来也不会再坏了。
一只纤长的手伸到了沉惜面前。
那手上有不少茧子,长且有力。
“剑神阁下,”御景满带笑意的声音在沉惜头顶响起,“起来吧可没有你一个人跪的道理。”
沉惜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里来的胆子。她鬼使神差一般地将手搭了上去。
就既然可以有借口不跪,那为什么她一定要跪着谢恩
御景轻轻一用力,就将沉惜拉了起来。
两人一道拱手,对着天帝齐齐一拜。
“多谢陛下。”
沉惜还沉浸在终于甩脸子给天帝的梦幻感中,却突然听见御景传过一句话来“咱俩这样还怪像凡人拜堂的。”
沉惜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可也正是御景递过来的这句话,令沉惜心中升起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
或许这御景是一个可以交好的想法。
获得御景仙君的爱慕,这是沉惜从一开始就有的念头。可她同时也不愿放弃别人。
天帝、魔尊、战神、乐神,他们无论哪个都要比一个不被君王看中的转世剑尊要更加尊贵些。
可时至今日,沉惜早已不再想那些事了。
依靠上位者依靠他们的爱慕来获得地位与尊重,这本就是一件极为可笑的事。
权利与地位如风中飞絮,只一错眼便能从手中溜走。
沉惜本以为自己并不在意被众仙看轻的事实。因为她本就是那样一个靠着美色在天界苟延残喘的女人。凡人眼中的天界千年万年地太平无忧,是极乐之地。
只有成了天界中人才会知道,天界光阴漫长,区区蝼蚁的存亡去留在此处压根记不起水花。
一个美丽动人的、善解人意的有着心机手段的蝼蚁呢
或许可以荡起一两圈的波纹吧。
这绝不是沉惜所求。
沉惜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可是自从她化形那一刻起,她便记得,她要去往世间最高处。在最高的某处,一定有她命中追求之物。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执念。
它日日夜夜在沉惜的耳边沉吟,长吁短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当日天帝的目光分明是温柔的,却令沉惜如鲠在喉。
沉惜从前只觉得帝王内敛,因此天帝对她的感情点到即止。这样些微却难能可贵的偏爱已足够她去获得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
可那不是温柔。
天帝道“从今往后,你便是剑神。”
于是沉惜就得按他的命令成为剑神。她得俯首叩拜,她需感恩戴德。
沉惜心中不可能不怨。
御景却不同。
天帝道“朕命你为花神。”
她笑眯眯地应了“也行,也行。”
沉惜私心里是想看着御景愤怒想看着这剑仙失态的。
凌霄殿一事令她对御景多出些莫名的期待。她还记得天帝对御景超出寻常的忌惮,还记得魔尊在提到“剑尊”时格外咬牙切齿的模样。
这个人分明在局中,又仿佛在局外。
沉惜想要拉这个人入局。
因此沉惜道“我想请神君教导我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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