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地向后翻滚而去。
天旋地转,谢衍只觉得眼前一片混沌,他瞬间砸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四肢百骸都是灭顶的痛楚。
头痛欲裂,肝胆欲碎。
满目浓稠黑暗,唯有那颗骨碌在地上的小小红豆,像是眉间红痣般地落在眼底。
硬生生地撕开天光。
恍惚里他似乎忆起了些什么,让他飘在浩渺烟海中寻到归处。
师父的泣血遗书,
绵绵雨丝下的红盖头,
一双潋滟懵懂的杏眼,
还有洞房花烛的旖旎绯色。
他喉间涌上腥甜,神思逐渐朦胧,只觉得周遭一片无人的寂空。
唯有心底像是着了魔般的呢喃回荡着一个名字。
阿怜,阿怜。
烛火摇曳,满室暗光。
耳边的声音嘈杂起来,一个苍老沙哑,一个清朗有力。
叽叽喳喳,二人似乎在争论些什么。
一会儿是红花、川穹、白芷
一会儿又是风池穴,百会穴,经脉丹田。
谢衍蹙着眉,梦里他似乎被这些声音吵得心烦意乱,让他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挣脱而出,缓缓睁开了眼。
“诶这小子醒了。”
那个白胡子的老头挑着他花白的眉毛惊奇道,
顾岐停下了絮絮叨叨的嘴巴,也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谢淮之,你怎么样了”
谢衍嗓子干哑得着火,没心思回答,只是稍稍颔首示意。随后便扭头看向一侧将将燃尽的白烛,似乎在慢慢找回神智。
刚刚那些亦真亦幻的记忆似乎属于他,也似乎仅仅是黄粱一梦。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像是走马灯般的一遍一遍地想着,试图慢慢将那些碎片拼成一段完整的记忆。
许多事他依然是模糊不清。
但唯有那段记忆,像是铺展的画卷,在他的记忆里纤毫毕现。
女子的背影纤弱窈窕,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地团着桂花酒酿馅儿的浮元子,她拿着勺子缓缓凑到自己唇边,娇笑着让他尝一尝。
他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忽地画面一转,她穿着月白色的里衣,只披了件深灰色的披风,像是迷途的小鹿一样,懵懵懂懂地站在柴门前,满脸绯红地收下他送来的合婚庚帖。
一晃眼,她又穿上一身水红色的喜服,小小的一团伏在自己背上,红盖头上的流苏划得他颈间发痒。
他摘下盖头,将她抱进燃着双喜红烛的内室里。烛光昏暗下,她莹白的像是可以掐出水的皮肤藏在绯红色的床褥里,如玉般玲珑,勾魂摄魄。
最后的画面,是他带着满身水雾回到屋子里,却发现那间满是旖旎的屋子里,空无一人,只余春日寒霜。
那一刻他近乎肝胆俱裂,那种穿肠毒药般的痛苦似乎还残存在骨血里,只要稍想起那日空荡荡的床榻,他的肺腑便一阵摧命的绞痛。
这厢,顾岐瞧见谢衍清醒,却只字不语,放在被衾上的双手微微颤抖,指节发白。
他知道谢衍骤然找回记忆,定是需要些时间来理一理思绪。于是便伸手止住了他师父吹胡子瞪眼的絮絮叨叨,强拉着他从掀开门帘子出了屋。
于是整间屋子只余下胡全候在屏风后面,屏息静气等着吩咐。
他低着头静静候着,想着自己要不要提一嘴,苏姑娘已经在门外等了六个时辰仍不肯离去。
但想了想,还是把话堵在了嗓子里不敢妄自开口。
整整一柱香的时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