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屋子内都是像没了呼吸般的寂静,就在胡全快要绷不住时,突然听到谢衍沙哑的声音,像是断了的琴弦。
“叫苏怜过来。”
短短五个字似乎用尽力气,带着隐忍的颤抖,与平日简短铿锵的语调判若两人。
胡全躬身称诺,正要打开门唤苏怜进来时,却忽地听见身后的隔扇门被猛地推开。
穿着素白色的单薄衣裙的女子小跑着冲进来,绕过屏风,脚下生风般地朝着内室跑去,差点绊倒在了一侧的杌子上。
谢衍正微阖双眼斜依在床柱上,听着急乱的嗒嗒脚步声愈来愈近。
而那一瞬间他却不敢睁眼。
他怕来人不是苏怜。
他害怕是胡全,那个满脸是褶子的老管家诚惶诚恐地来告诉他苏怜不见了,她逃走了。
一如那日的荒唐。
如果真的是这样,谢衍怕自己睁眼一瞬间会有杀人嗜血的冲动。
细碎的脚步声在身前几尺处停住,悄无声息,只有微弱的吐息声,和布料摩挲的窸窣声响。
似乎,还有小猫一样的细弱呜咽,和泪珠砸到地上的啪嗒啪嗒声。
他咬紧牙关,喉结微动,认命般地睁开了眼。
只见昏黄的烛光里,女子穿着月白色的单薄外衣,没来得及套上外裳,显露出姣好玲珑的身形,腰带松松地系着,歪歪扭扭的毫不整齐。
鸦羽般的发随便绾了个髻,一大半的青丝都散落在脸侧,杂乱不堪。
她正紧紧攥着衣角,杏眼眼里蓄满的清澈的泪,顺着嫣红的眼角淌过玉白的小脸,泪痕像是一条清浅蜿蜒的河流。
谢衍在睁眼的一弹指间,想过无数次该如何面对她。
他魂牵梦萦地念着她,失而复得的一瞬间恨不得剖白心肝来留住她。
却又想起她那天夜里的不辞而别,气得心血上涌,牙齿痒痒。偏执的劲儿上来,恨不得用冷言冷语来折磨她,想尽法子来收拾她,咬牙切齿地想将人拆卸入腹。
心思百转千回,最终是怒火中烧占了上风,他捏紧拳头,正想着说些刀子般的话来刺她时,
面前的小姑娘却身影一动,忽地扑了上来。
纤弱的手臂揽住他的脖颈,素白的面颊埋在他的颈窝里。
冰凉的泪珠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肩头,凉意顺着皮肤一路爬到了心窝。
百般的怒火被冰水唰地一下扑灭。
待到谢衍看见她潋滟的杏眼下一圈乍眼的乌青时,那些带着千钧怒火的字句全都被堵在嗓子眼里,转瞬间灰飞烟灭。
罢了,他怎么能忍得下心。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
最后认命般地伸手抚上了她柔顺的发丝,长指摩挲着她的下颏,擦掉了脸上挂着的泪瓣儿。
他将那张哭的稀里哗啦的小脸掰到眼前,轻轻拉近,吻上了白玉般的挺翘鼻尖,嘶哑着轻叹道,
“我没事。”
“乖,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