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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匣子里拿出药粉,长指轻轻摩挲着瓷瓶上的青花纹,半晌,哑着嗓子吩咐道,
“去宫外的穆柳巷,将陈弼找来。”
三月,天气转暖,一同热烈起来的,还有京城里的纨绔公子哥。
最近京城里的教坊来了几个绝色佳人,据说都是胡人和汉人生下的混种,既有胡人的异色眸子与深邃的轮廓,又有汉人的白肤红唇,纤细窈窕。
有些出手阔绰的高门子弟有幸一见,从教坊里回来后每个人都像失了神,逢人便说,那女子美得如同月宫女仙,不似凡人。
连平日里不近美色的工部尚书也失了克制,一个月内,整整在安乐坊里宿了十二次,简直都快把那里当成了府邸。
工部尚书罗敬的夫人罗夫人也不知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夫君怎么转了性,她夫君之前虽然偏宠府里的姨娘,但还算克制,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像是着了魔一般地往花楼跑。
罗夫人受了委屈,自然是跑回了娘家告状。
她父亲是都察院御史,监察文武百官乃事职责所在,于是便直接参了罗敬一本,告到了圣人的耳朵里。
圣上心里不耐烦管这些大臣的家事,不过此次却不得不管,若是小打小闹便罢了,但罗敬做的确实出格了。
他在早朝上不疼不痒地骂了罗敬几句,他随后也确实收敛了些。
但不出半个月,他又开始去城东的安乐坊,这次几乎都是日日都去,连罗夫人在家以死相逼都不听。
圣上有些恼怒了,他心里攒了火气,正想着寻个由头,给罗敬挑个错处罚一罚,却忽地发现自己案上又多了几封提及安乐坊的奏折。
一封是参明一个七品的副将在安乐坊为了和人争夺,直接仗势欺人,把一个商户的胳膊砍断。
还有一封更是荒唐,翰林院里七品的侍读也迷恋上教坊里的妓子,竟然偷盗了藏书阁里的古籍贩卖,拿来的银钱只为弥补他在妓院里花掉的窟窿。
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虽然已经是花甲之年,但依然雷厉风行,心思缜密。
他的目光变得冷历幽深,执掌朝堂几十载,他敏锐地感知到,这些事情绝非巧合。
万人之上的君王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手指用力,折断了手中沾染朱墨的玉笔。
看来还真是有人坐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流氓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