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司出去,输了也不外乎是伤筋动骨的掉层皮。
他紧了紧拳头,颤着嗓子说道,
“我近些日子见过三皇子一次。”
张公公那张青白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接着问道,
“那你与他曾说过些什么”
赵德意咽了咽唾沫,畏畏缩缩地抬眼觑了一眼上首的人,带着些油滑的讨好问道,
“不知道张大人觉得是什么内容呢”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庑房里也只有面对面的两人能听个大概。
张公公听到他的试探,轻轻在嘴角扯了个笑,俯下身子,压低声音道,
“你还算机警。”
“给你个机会,好好演上一出戏,若是演得好了,你自然一辈子都锦衣玉食,高枕无忧。”
说完,张公公凌厉的凤眼瞟了一眼门外的两个挺直的人影。
赵德意被拖着进来时,看到那两身身穿着青色的官服,腰间佩着金纹象牙带,看样子是圣人负责监察牢狱的大理寺的官员。
两个人堵在慎刑司门口,估计就是想将审讯出的消息第一时间带回去。
那张公公口中的做戏是要瞒过陛下的耳目吗
想到这里,赵德意咕咚一声咽了咽嗓子,害怕到六神无主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不过他别无选择。
他咬着后槽牙,在齿缝间生硬地挤出声响,
“好,我听您的吩咐。”
大理寺的何大人正站在慎刑司的门口,听着里面杀猪一般的嚎叫,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其实内务府的官员犯事,按理说是要先押到刑部来按章办事,查证、记册、审理,审不出结果再去牢中施刑问供。
这次圣上却直接将人打发到了掌管后宫刑狱的慎刑司,想来一是为了尽快撬开赵德意的嘴,二是不想将此事闹到前朝去。
至于原因,他们也不敢多加揣测。
圣上安排他们来也不过是借个大理寺的名头,行使一下督查的权利,堵住悠悠众口,图个名正言顺罢了。
不过何大人也没想到,这后宫的刑法竟是如此阴毒,只能听到里面嘶啦嘶啦烙铁烤肉的声音,夹杂着声嘶力竭的喊叫,让人如置修罗地狱。
他实在不忍再听,便将身子稍稍侧来过去,盯着不远处的秃枝榆树,双眼放空。
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直到有两个小太监搬了个杌子过来让两人坐下,又上了几杯热茶。终于等到了张公公从里面打着门帘子出来。
那个本来就生得阴柔的太监整个人就像是浸满了墨水,黑沉沉,湿漉漉,让人毛骨悚然。
尤其是他身上还环绕着一股烧焦的气味,还有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何大人只想着快点拿走他手里按了手印的证词,恨不得离这个活阎王越远越好。
他扯出一个礼貌的笑,问道,
“大人,可是问好了”
张公公微微颔首,聊作回复,伸手从怀里掏出那片薄薄的宣纸。
何大人展开,发现右下角的红手印不是印泥的鲜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浓暗的血红,就像是手指染上了鲜血,然后按在了宣纸上。
他喉间涌上一股呕意,在这个鬼地方再也呆不下去,连忙捏紧那张宣纸,朝着张公公微微作揖后,便手忙脚乱地离开了。
那两个穿青色袍子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红墙尽头,张公公轻舒一口气,掸了掸袍子重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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