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子里。
赵德意正在那把铁凳子上好端端地坐着,毫发无伤。
他身边放着一块烧焦了的猪皮,已经被火红的铁烫成炭黑。
张公公理了理袖口,轻声细语道,
“今晚你便带着一家几口出城吧,路引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别走漏了风声。”
赵德意激动得感激涕零,他止不住地在地上磕头,直把脑门都磕出青紫一片,
“多谢多谢四皇子不杀之恩多谢张公公不杀之恩,小的小的定会封住嘴,宁死不说的”
张公公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掌,轻轻帮赵德意扶正了发冠,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寒意,
“当心你这张嘴。”
福宁殿,圣人正垂眸看向那张字迹潦草的证词,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身边的心腹龙鳞卫同样是一片暗沉神色,他试探着说道,
“陛下,可需要我现在就带兵围住三皇子府,将他带来问询”
圣人若有所思地摆摆手,他布满皱纹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佛珠,半晌,似喟似叹道,
“嘉衡,我是不是年纪大了,倒是开始疑神疑鬼,不再像之前那样杀伐果断了。”
身边的龙鳞卫深深作揖,沉声道,
“陛下一如往日。”
圣人又长叹一声,连鬓角的白发都更显风霜,他垂眸看向手中布满血痕的证词,心中举棋不定。
这上面列出了三皇子指使赵德意在福宁殿安插眼线、还有三皇子平日里和赵德意礼银往来的事。
而太医也调查出,那味情香里的麝香源自晋北的白尾鹿
而徽明从前便在晋北当差。
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指向了徽明与福宁殿中的药香脱不了干系。
线索串联起来,明晃晃地指明就是徽明指使太监在他的安神香里放入情香,意图不轨,更或者是计划谋逆。
但是或许是他年纪越大越多疑,他隐隐有所察觉,或许是另有人在暗中陷害。
他又想起从前徽明十几岁的时候,他教他骑射武艺的场景。
那是他还是个活泼好动单纯的少年,他们二人是何等的其乐融融。
圣人本就沟壑深邃的眉心又皱成一团,他的几个儿子,都是血肉至亲,他一个也不想怀疑。
他向侯在一旁的沈嘉衡摆摆手,他是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应当永远不会偏颇。
“嘉衡,你去晋北一趟,去调查这味白尾鹿麝香,哪些人买过,买过几钱几两,务必调查清楚。若是暗中摸线清查出是三皇子党羽,不要打草惊蛇,先去徐州传信,让徐州十万驻军待命,一有异动,直指京师。”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会出阿怜和谢流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