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厢房的后窗边。他似乎听到了外面响起的嘈杂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虽然双腿向灌了铅一样的失去力气,但谢衍还是用尽力气,抱着苏怜轻巧一跃,从窗子里钻了出去。
房后是下人们打杂的庑房,杂七杂八地推着小山高的木柴。谢衍借力跳上去,凭着木柴堆的高度飞身攀上高墙。
因为他双手正揽住苏怜的腰身,没法办使力,跃起的高度不够,谢衍的小腿直接绊在了墙上的铁篱上。
一个失衡,他直接从墙上滚落而下,但电光火石间,他拼尽全力地硬生生在空中调转个身形,将苏怜牢牢地护在怀中。
所幸两人砸进了墙边的一处干草堆,苏怜被护在谢衍怀里,在落地的一瞬间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谢衍的身上。
他背后的伤口撞在粗砺的石地上,在猛烈地冲击下撕扯开来,一瞬间鲜血如注,浸湿了整个衣襟。
苏怜伸手探过去查看。
刚才只是稍稍有些微湿,现在粘稠的鲜血都浸透衣料,沾湿了身下的干草。
这哪里是其他人的血,分明就是他自己受伤了。
苏怜心口疼得难受,鼻尖酸涩一片。
“谢衍,你放开我先走吧李徽明不会杀我的,你不要担心”
“噤声。”
谢衍对她很少用这样严厉的语气说话,他双眉锁成一个死结,眼眸里晦暗不明。
“听话。”
谢衍放缓了语气,撑着地面站起身,摇摇欲坠的身子如同峭壁中的古松,清俊挺直,孤绝坚定。
他弯下身,将半跪在地面上的苏怜抱在怀里,把她兜在头上的披风紧了紧,遮住了她哭得红肿的双眸。
他身上的血痕慢慢渗透出来,难免会吓到她,还是看不见为好。
苏怜只感觉到眼前一黯,她下意识要伸手去掀开,却被谢衍轻声叫住。
“闭上眼睛,数二百个数字,睁开眼睛我们就回家了。”
谢衍嗓音带着笑意,云淡风轻地说道。
好似不是在一个生死危机的时刻,而是在某个草长莺飞的午后,或者是月色如水的夜里。
仿佛又回到了许久之前的春日细雨里。
他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她伏在他的背上举着油纸伞,随着他稳重有力的脚步,一步一步地查着数。
“谢衍,我数了两个二百了,怎么还不到家呀”
身前的男子似乎被她的话逗笑了,他闷闷地笑起来,笑声在胸口回响,顺着一层薄薄的喜服颤到她的胸口,一阵酥麻。
“你笑什么呀雨越来越大了。”
谢衍顺着这句话顿住了脚步,两人就静静地伫立在连天如雾的雨幕中,任由水汽沾满鬓边的发丝。
“若是能背着你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
他望着远处斜斜飘荡来的雨丝,看着它弥散在风里化成雾。
万籁俱寂,长街上空无一人,只剩下沙沙的雨声还有他语音间难以捉摸的喟叹。
雨丝啪嗒啪嗒地打在油纸伞上,在顺着伞骨滴到地面上的水潭里,如同琴弦奏鸣,引商刻羽。
身后的少女静默里一瞬,旋即就轻声笑起来。轻盈剔透,宛如烂漫春花。
“好呀”
“那就一直走下去吧。”
苏怜能感受到自己脸颊湿漉漉的一片,被风吹过后凉得彻骨,她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到不远处传来嘈杂的马蹄声。
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弓弦绷紧的声音,银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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