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白大哥或许别有居心后,只是慌张了片刻,就沉住了气。更把这里面的厉害干系自己梳理了一遍,说不管白大哥究竟有无坏心,此番行事确实不能按白大哥的计划安排,必须要再三谨慎,将事态控制在匡扶正义的范畴内。
而葛成和钱大沉稳条理地安排下各项事宜后,对大殿内追随他俩的众人郑重道“我葛成是个头五头六的汉子,向来插烂糊混口生活,承蒙各位看得起让我当个头儿,我也不能装相但丑话说前头,抗税的事,是咱们为朝廷百姓除大贪官,决不能以此牟利,咱们要分清敌友,不侠寸刃,不掠一物”
“哪个赤佬要敢在里面搞七捻三,我和钱大第一个饶不了他,也不多说,先来戏文里面说得三十水火棍伺候”
大殿里的织工机匠们闹哄哄了一阵,见葛成钱大面色凝重,更给他们解释了其中利弊,思索半晌后,俱都大声应和,说听葛成钱大的号令,绝不趁机干打家劫舍掳掠的勾当。
“只除贪官,只为公义”“只除贪官,只为公义”“只除贪官,只为公义”
织工机匠们对神像齐声起誓,沉重的共鸣声虽被暴雨的响动淹没,可短蜡的火光却顽强地明亮着,缓慢而沉稳地冲出大殿。
苏妙真默默回忆,直到听见柳腰颤着声说了句什么,才回过神来。
“织工机匠们大多都是图口饭吃的好人,又服他俩,肯定不会有谁浑水摸鱼图私利,且纵有了,葛兄弟二人也会先处置出来,他们便能从这些恶事里摘开”
苏妙真回望了一眼那山塘河里华丽画舫,见得它似慢了下来,心中又是一奇,但眼见得大门就在眼前,忙拉着柳腰一面“哒哒”地敲门,同时一面道“还有,我夫君回来后,肯定要替葛成他们上奏陈情的,苏州城里的百姓们家家户户都缫丝纺纱,早恨那高织造恨得牙痒了,到时候民心所向,皇上又那么英明,自有圣断”
其实苏妙真也不肯定乾元帝会如何处置,但眼下只能往好处说去安抚柳腰,正说着,听得“吱呀”一声,大门后头的翠柳黄莺极为低声地问“是姑娘么”苏妙真忙大声应了,待要说话,门已然悄无声息地打开,翠柳黄莺似是一直在门房里候着。
二人一面急急把她们迎入,一面扭头瞅着后院低声道“姑娘赶紧绕路,王府来人在后院守着呢,得从东角门进去”
苏妙真吃了一惊,还没细问吴王府怎么来人了,就被翠柳黄莺灭了手中的灯,拉着要往东院走,没走几步,只听身后“砰砰砰”几声巨响,却是大门被人重重地敲了起来。
“开门”
“这织坊没挂名号,肯定也是任家的产业”大门外黑黢黢的夜色里亮起一支火把,随后是两枝三枝,人影在门外晃动,似有十多个身强体壮的汉子们在门外叫嚣。
“任家的欺压咱们织工机匠还少么,不用跟他们客气放火一烧,看他们出不出来”
“眼瞎的愣货,下这么大雨,放个屁火撞开门再算账”
话音一落,立时,这朱漆大门就被砸得震天响,声声震在人的耳膜心头上。
翠柳黄莺等人已然是面如土色,朱三也骤然变色,低呼一声“是织工机匠们来寻任家的仇了”说着他便折返回大门处,招呼着从门房里出来的三四个小厮共同死死抵住门栓,大喊道“诸位好汉,我们不是任家的人,大家伙有仇报仇,不要误伤无辜”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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