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朱三扭头给翠柳黄莺使眼色,让她们赶紧送苏妙真从角门回房。
苏妙真这头虽心中惴惴,更多的却是疑惑不解。任家是苏州城里最大的几个绸缎商之一,据说待织工机匠们素来苛刻可方才葛成等人在玄妙观已经向神明发誓过,除了高织造和他手下为虎作伥的几人,其他织坊坊主布店掌柜等富商一概不会伤害怎么这会儿却有人违背了葛成与钱大立下的规矩。
她正惊疑不定间,却有听得门外有吵嚷声“玄妙观离得不远,葛大哥和钱大哥在那儿,咱们该去那儿集合听指挥”“白大哥不是已经交代过咱们怎么办了么,葛大哥和钱大哥这会儿肯定也在来的路上了”
“苏州府的事,凭什么听他一个松江府的人指挥,赵四儿你说”
“得了孙五儿,谁不晓得你是为了郑杏儿那个浪货和白大哥”
白大哥
苏妙真心中一跳。
再听却又是些杂乱无章的言语
“这莫真的不是任家的产业吧,咱们可不能砸错了再说了,咱们得速战速决,来路上好像有一队马车从西城那边过来,也要来山塘街,里头好像有巡检司的人”
“他妈的,又不是知府织造的人,怕个甚么还有,他说不是就不是,当然得敲开门看一眼”
苏妙真心中焦急,忽地瞥眼,瞧见柳腰奔向大门,大声喊道“赵四儿孙五儿,是我我柳腰这里真不是任家的产业葛大哥说了你们织工都得去玄妙观,都得听他和钱大统一指挥才能齐心协力”
“柳腰”“柳大姐”外头砸门声骤然一停。
苏妙真待也要快步折转回门前去窥视,却被翠柳黄莺一把扯回,死死推着从黑路往角门处走。
“姑娘,有朱三管事和柳腰在,外头织工们肯定知道咱们不是任家姑娘得赶紧回去歇着后院还守了几个世子爷送来的护卫,这会儿肯定听得动静,要往前院来,要是撞见姑娘你现在才回来,回去报给世子爷,那可就不得了”
苏妙真霎时清醒过来。可不是怎得,外头那些人既然认得柳腰,肯定会听点儿柳腰的话,倒不用过分忧愁。可这多管闲事的宁祯扬却还是个麻烦
当即又恼又慌,但听得后院影壁似有脚步呵斥声,知多半是王府的护卫,也不敢多呆,慌忙从角门钻进后院,门刚被她慌慌张张拴上,角门门缝里闪过八名佩刀护卫的身影,打着一只只灯,正急速地穿过大雨,往大门走去。
“何人放肆”
苏妙真觑空。赶紧进了后院厢房。翠柳黄莺跟在她身后也进到一片黑暗的内室里,手忙脚乱地点灯、倒水、、送茶、递毛巾。她便一壁就着烛台昏暗的火光洗脸净手,一壁心不在焉地听翠柳叙说宁祯扬晚间所来的情形
她略弄明白个大概,便专心致志地侧耳去听前院风雨中的动静。
“柳姑葛”“玄妙观里”“王府”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听得人又是心焦又是心安。
直到黄莺过来给她解月白长袍的子母扣,苏妙真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前院的吵嚷声争执声叱喝声已经渐渐消散在暗夜深处。苏妙真凝视着窗纱外深不可测的浓黑,听得那八个护卫并没有回后院的动静,心中一松
暗想这样一来,倒不怕被王府的人通过烛火等处看出破绽。
苏妙真庆幸了一会儿,坐到床边,看着被搭在铜盆边的月白色外袍,被仍在墙角的蓑衣斗笠,以及来回提水黄莺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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