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人,只觉渐渐心定,更昏昏欲睡起来。
她是个一起睡意就撑不住的,当即直直倒在床上,正要将锦被拉上,却被一眼瞅着的黄莺慌忙拽开,急急扶她坐起道“怎么能不脱衣裳就睡,肯定要受寒的”说着,便跪下要替苏妙真褪掉袄衫与下裙。
苏妙真伸手拦住“不妨事,我穿了长袍和蓑衣,里头的衣裙半点没湿这又是在外头,就不用太讲究了”她疲倦得脑子糊成一团,更几乎要立马坠入梦乡,哪里还有力气再脱衣换衣,便道“再不灭灯那些护卫估计也快回来守着了你们抓紧出去歇着吧,”
她听得黄莺翠柳叹息着退到院外带上了门,一口吹灭床前火烛。房内霎时黑了下来。她抬手放下床幔,倒身下去,正模模糊糊间,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黄莺翠柳的惊呼声“世子爷我们姑娘病了,正歇”传了进来。
苏妙真打了个激灵,揉揉眼睛正怀疑自己幻听,却听一声暴喝
“叫她现在滚出来”
又是这个世子爷苏妙真又恨又恼,更有一腔没睡好的火气蹭蹭地冒出来,也不等黄莺翠柳进来,猛地掀开帷幔,下床出去。她瞧见房门大开,堂内紫檀木八仙桌上的鎏金嵌银事事如意莲花烛台点出些许亮光,但里头的灯油即将燃尽。与此同时宁祯扬转身跨入堂内,外头廊下亮了一堆的灯笼,翠柳黄莺等人都跪在地上。
苏妙真一瞧见瑟瑟发抖的翠柳黄莺,登时也按不住心中怒火,扭头瞥向亦是一脸阴沉的宁祯扬,怒道“世子爷凭什么罚我身边的婢女下人,莫不是犯了癫症”
宁祯扬大怒道“你还有脸说”他就着廊下的灯笼亮光已然看清了苏妙真面上的恼恨,心中早是大怒至极,待要质问,究竟还残存一点理智,朝宁禄等人抬声厉喝道“都出去”
竟也不用他多说什么,那四个吴王府的小厮丫鬟慌不迭地埋头溜了,宁禄犹豫片刻,终究不敢发问,也冒雨退出。唯独翠柳黄莺四人仍一声不吭地等在外头,瞧着堂内的情形。
此时的雨势其实已经小了许多,但因着苏妙真只穿了薄衫,还是冷得哆嗦了一下。
宁祯扬见苏妙真仍是穿着上午所见的衣裳,揉得皱巴巴,但她的如瀑青丝却倾泻在肩,衬得她显出种弱不禁风的娇弱来。她的小脸更被冻得素白素白,让人不由心疼
宁祯扬步伐微动,待要上前询问一声,却对上苏妙真毫不掩饰的厌恶目光“敢问世子爷究竟有何要事要深夜前来,你我虽算得上亲友,更互相憎恶,但终究有男女之别,若让外人知道传出蜚语流言,妙真岂不百口莫辩”
宁祯扬闻言,霎时间立住脚步,闷了一晚上的火气终于迸发出来“百口莫辩苏妙真,你若畏惧流言蜚语,就不该外宿”他转过身去,重重踢翻那张八仙桌,只听“砰”地一声,那桌子了连着烛台都被掀翻在地。
苏妙真又惊又怒又心疼。待要出口让他赔桌子和烛台的钱,却听宁祯扬喘着粗气道“你更不该让外男进这个织坊来”他顿了顿,切齿沉声道“景明究竟哪点对不起你,你要偷男人养汉子”
他背转过身去,冷冷一笑“别不承认,孤眼瞧着有人进了这织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