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玉出神须臾,忽地开口吩咐道“让人送水上来,我洗把脸。”环儿佩儿忙又取出脂粉奁,并喊人下船去拿水。不一时,另有两个小丫鬟端了盆水送进,欲要跪下,文婉玉挥了挥手,直接打发她们出去。
苏妙真小心地用帕子护严文婉玉的玉镯戒指,正瞅着文婉玉擦脸,文婉玉扭头看她,叹口气道“方才你和何百万的娘子说话时,我冷眼瞧见,陈玫一直在打量你。前儿晚上,陈宣带这姑娘来王府谒见时,我和她也略说了几句话,得知她自幼父母双亡,算是在陈芍身边长大那陈芍,不是和顾主事有过婚约么”
“而这陈玫,我直觉着总有几分不对劲,看着天真可爱,内里的心眼却未必少,只是面上让人挑不出她毛病她今天对顾主事的称呼,可着实亲热的紧”文婉玉突地住了口。
苏妙真心里咯噔一下。文婉玉和她姐姐苏妙娣有几分相似,都是性情温柔大方,但内有城府的女子。所不同的也就是文婉玉更清高心软,也更无欲无求。
文婉玉虽然拢不到宁祯扬的心,但在后宅上能耐可也一点儿不少,否则宁祯扬不会如此尊重这个正妻。是以文婉玉既如此说,多半是确乎出了些端倪。
原来真不是她的错觉么。苏妙真有点心乱,拧着帕子也不知该如何说话。
见苏妙真久不吱声。文婉玉就有些恨铁不成钢,戳了戳苏妙真的脑门,低声道“可别告诉我你半点没看出来。”苏妙真抬起眼,道“我是觉出来了点儿,但又疑心是自己多疑,可你都这么说了,那显然是有几分意思了。”
因听文婉玉问了句“那你打算如何办”,苏妙真下意识答道“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呗。”
却听文婉玉嗤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她一个平江伯府的庶女,真要进了顾家,你觉得能是个普普通通、安安分分的妾室”
顿了顿,文婉玉冷笑一声,道“陈宣来苏州,借的是拜寿的名义,可他和这卫指挥使府却没有任何血亲关系,若说不是别有所图,谁能信更何况,他本也不需带一个堂妹出行。虽说陈玫好歹也是勋贵出身的姑娘,似是不能做妾”
“但别忘了,一来她不过是庶子所生的庶女,据说生母还是个乐户,二来她父母皆亡,好一点的门户哪肯娶她做正妻三来平江伯府也已没落不少,未必讲究陈宣就是将这个妹子送进顾家做妾,别人又能说什么,甚至还会觉得这是平江伯府重信守诺宁可填个姑娘到顾府做妾,也要完成父辈之间定下的姻亲。”
苏妙真沉默。当年她在棋盘街大火见过陈宣一面,知道陈宣能屈能伸,而后来又听苏问弦提过几句,晓得此人为光复平江伯府祖上的荣耀,甚是不择手段。若他打定主意要塞个庶妹进顾家,可不好应付。更别说陈玫未必不愿顾长清本是个惹人倾慕的绅士君子,苏妙真就算在前世,也几乎没见过比他更好的男人。
苏妙真越想越头疼,只轻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陈宣不一定就是做的这个打算再说,就算平江伯府真愿意嫁,夫君也未必想娶啊,陈玫虽生得好,但夫君他可半点不好色。”
说着说着,苏妙真也有几分不确定。顾长清是不重色,可这人念旧情,万一为着陈芍,他
苏妙真忙得摇头,把这想法甩了出去。
文婉玉不知她心虚,听得苏妙真的后半句,点个头赞同地说了几句。环儿佩儿见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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