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必须要做出取舍,哪怕这样的取舍很艰难。”
是了,他是这样的一个人,哪怕取舍很艰难,也依旧会去做的人。所以,他赞同张开地的决定。
只不过,常久望着张良,此时的他仍旧尚未脱去青涩的少年之气,纵使谦恭有度,心思聪慧,也仍未到后来那个处变不惊,运筹帷幄的留侯模样。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此刻的这番话,还是令他为难了吧。
“嗯,”常久点点头,看着张良,“我知道。”
她知道他是对的。
回房时,常久收到下人递来的一封竹简。
打开一看,是井胥邀请她隔日在品香居喝茶。
常久坐在床上,拿着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想了很久,终于决定去赴约。
她知道张良是对的,但她仍旧心有不忍。所以说人有时候就是感情用事的动物,道理再明白,做的时候还是那个熊样。
隔日傍晚,暮色四合之时,常久来到品香居。井胥已经在等她。
“井兄说,自己从南阳而来”喝过一盏茶,常久问井胥道。
公输仇曾评价常久,藏得住心计,藏不住心性。意思是说她有点小聪明,但缺乏动静不变的胸怀,遇到点事就容易暴露心性。
您就想说我不是个干大事的人吧,当时她一脸无语地对公输仇说。
“是。”
“那在南阳之前呢,井兄又是做什么的”
常久盯着井胥,他沉着镇静的脸上未起丝毫波澜“常兄能够如此问,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那时候你不是为了接近我,而是为了接近墨鸦和白凤。”常久道。
“可惜,他二人的戒备心太重,不愧是姬无夜身边最得力的鹰犬,没有留给我任何空隙。”
井胥看上去有些遗憾道。
“夜幕已经开始调查你了,你现在很危险。”常久忍不住提醒道。
井胥一笑“有一点常兄错了,并不是开始,今晚,一切就会结束。”
“你们不会有胜算的,”常久咬了咬唇,有些急,“百鸟的实力你应该清楚,单凭你们是无法与之抗衡的。”
“说起来,常兄身为丞相府的门客,却与姬无夜的手下走得如此近,似乎于理不合。”
“”常久眼皮一跳,没吭声。
“放心吧,我未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今夜之后,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口中的你是个好人。”
井胥轻描淡写道,常久心下有些疑惑,却也没细究。他说今晚就会结束,意思是今晚他们就要决一死战。
“你们现在去就是送死。”常久狠狠道,她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送死么。”井胥站起身,走到窗台前负手而立,“或许我们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争得什么胜利,胜利早在战争结束的时候就已宣告破灭,我们只是为了宣告,向韩王,向我们的韩国尽最后一份忠诚。”
视线有些变得模糊,常久感到脑袋昏昏沉沉,心道不好,八成被下药了。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嗵”地一声倒在地上。
伸出手费力地想要拉住近在咫尺的衣角,可眼皮渐渐合上,半点不由人。
“我们都曾希望在沙场杀敌,为这个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然而国家无力,奸臣当道,再言为国家守土开疆已是虚妄,”井胥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常久,平静的面容之中包含哀切和坚毅,“倘若无法再为韩国尽将士之职,至少,也要为韩国除去奸佞小人,如此,或许这个国家还有一线希望。”
意识消散之前,这是常久听到的最后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