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邯郸。
相国府内。
“你是说,一夜之间”
座上之人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此刻微微抬起一个眼神,白得过分的面容带上一丝诧异,然而又缓缓融入从容不迫的神色里。
“那么,杀干净了吗”
“少数漏网之鱼,流沙目前仍在追捕,想来不需要我们动手。”
郭开转着扳指,将头又低了下去“还是要保证杀干净了,一个活口也别留,知道得太多,难免有人走漏风声。”
眼角细纹遮不住天生的雅韵,即便鬓边已稍显白发,仍旧看得出端正白净的五官。
语气柔和,不紧不慢,举手投足皆是读书人的做派,然而其眼中的城府,却隐隐透露出不相称的感觉来。
“你去盯着流沙。”郭开朝下方恭敬伫立的男人道。
“是。”
“这个组织,我之前倒似乎小瞧了些,没想到竟有几分能耐,放着不管的话,将来会成为隐患吧。”
身形挺直,男人恭敬的神色未变“大人欲除去的话,现在也不迟。”
“不急。太过锋利的凶器与其折断,不如留为我用,你说呢”
“大人所言甚是。”
低着的眼睛波澜不惊,“还有一事”
正欲再开口,门口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房门从外径直被推开。
“爹 ”
禀告被打断,一位身着白底绣红云裙裳的少女稍显急迫地闯了进来,注意到屋内情形,女子话语立时便打住了。
郭开望过去,对上那女子视线“从不记得敲门。”
语气隐含着几分无奈,却无多少责怪。
少女抿唇,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眸中微暗,不离开也不上前。
“好了,你先下去吧,其他事以后再行禀报。”郭开挥了挥手,吩咐男人先行退下。
“是。”
抱了抱拳,男人转身目不斜视地步出房屋。
经过门口时,少女的目光有一瞬间落在他身上。
紧衣护甲,沉默寡言,骸宵卫。
注意到她的观察,待男子离开后,郭开笑道“怎么,融阳认识我这位属下”
遥遥地,走在长廊上的男人听见屋内少女在略微摇头之后无甚起伏的回答
“素未谋面。”
庭院里桃花正开放,浅粉缀满枝头,宛若深秋里的奇迹。
另一侧,齐鲁之地。
临淄最著名的饭莊之一,烟水阁,设于城东海滨一只漆红的富丽堂皇的巨船上。此刻,一道道菜肴正在往船内最大的雅间传送,不多时,席案之上已经摆放了数道色泽鲜美,闻之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佳肴。
待所有菜品上齐,侍者皆退出房间,为屋内之人留下安静充裕的环境。
临海一侧窗户敞开,屋外天光海色融成一线,又有波涛声隐隐传来,颇得闲适雅趣。
“此道菜名为诗礼银杏,乃是采摘自银杏之果烹制而成,据闻孔子教其子鲤学诗习礼,曾曰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诗礼二字,便是来源于此。”
扶苏风度谦和、有条不紊地为面前之人讲道。
“这道菜名为三丝鱼翅,乃是齐鲁最负盛名的佳肴之一,且为烟水阁最为著名的菜品,其色晶莹而黄,味道鲜而不腻,可谓食中上品。”
常久“”
这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常久内心出现一丝裂痕,垂下去的脑袋再次不由自主往两边瞄了瞄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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