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弭。
东方浮起大白。
耀目的初晨阳光照射在成堆尸首之上,浸透甲衣的血已然凉尽,无法再增添任何温度。战场上,士兵正井然有序地清点伤亡人数。
城门口,高高悬起的黑龙旗帜让所有城中百姓抬头便能望见。
“将军,人已带到。”前来的士卒抱拳行礼道。
“嗯。”将军点头,视线落往后方的一行人。
“盖先生,”他笑道,“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原来果真是盖先生。”
盖聂神态沉稳,略施一礼道“王将军。”
“盖先生怎会出现在此”王翦接着道,“莫非是奉了王上之命”
“其间缘由恕难相告,请将军勿怪。”盖聂道。
“哈哈,”王翦倒也不介意,只道,“先生为王上劳事,末将何怪之有,那便烦请先生回秦以后向王上直接禀陈。”
他收了笑,随后又看向侧旁的常久。“这位是”
借着对方与盖聂谈话的时机,常久同样打量着这位已至中年而仍形貌奕奕的将军。她一句未言,仅上前半步,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物件恭敬递了过去。
交出手去的一刻,常久忽然愣了愣。
她想起张良的话也许结局并不是她想看见的样子。
原来,是这个意思。
常久垂下眼眸。
王翦略微疑惑地接过她递来之物,看了一看,而后神色微变,再注视向常久时,肃然道“原来是扶苏公子的人。末将失礼。”
常久未曾想过会这样用上扶苏给的信物,故而她依旧不知该说什么。
“那么,请问阁下身后这些人是”
“他们是我的朋友。”常久道,顿了顿,“流沙。”
显然听过这个名字,王翦神情乍怔,可望之常久面目坦然,不似有所隐瞒的样子。
“既是如此,末将亦不便多问,但此间发生的事,还请阁下回到秦国后仔细向扶苏公子禀明。”斟酌少许,王翦道。
常久点头“当然。”
周遭士兵窃窃私语,视线纷纷聚集于高大的机关无双身上。
王翦亦有所疑,目光沉默询问。
“这个,是送给秦军的礼物。”赤练勾唇。
机关无双放下肩上被绳索牢牢捆住的人,该者面貌终于显露于众人眼前。
王翦面无表情“这是何意”
“说了,是赠给秦军的礼物。”赤练眼角媚意流淌,引得周围士兵情不自禁朝她注目,“虽然对于我们无用,想必秦国能从这个人身上获得更多的情报。”
“哦”
王翦望向白发苍苍的老人,露出常久曾见过的审视冰冷的眼神。
一夜之间,邹闻仿佛衰老了十载,散乱白发垂落额前,不复饱学之士的儒雅,他双手被缚身后,脊背因长久弯曲而迟滞佝偻。
如此姿态暴露于敌军眼下,亦未曾在他脸上找到多少恐慌,他只是摇晃了几步,而后站稳。
“赵国左师邹闻,幸会。”王翦道,“昔年你也曾造访秦国,我记得你。”
邹闻恍若未觉,于众人注视中蹒跚转身,望了一眼破败的城门。
像是望着而今而后已定的败局,无数生命在此告终。
他们终究是失败了。
邹闻自喉间发出苍凉的笑。“国之不存,人何以生”他嗓音沙哑。
突然间,他嘴唇紧闭,身体颤了颤。
“将军”立即有士卒上前,托住邹闻倒下的身子,查看过后回禀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