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久眼中赤裸裸这样写着。
她清楚赵高打算害她,可她选择放过这件事,除了时机不成熟,证据不够外,她想要为融阳和奉隨谋一条生路。
半晌,将那眸中涌动的黑暗藏进深处,赵高开腔,仍旧是惯常谦卑而阴柔的语调“常姑娘所言极是。”
常久舒了口气。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事,他们来日方长。
既然事已解决,常久便迅速地从赵高面前开溜了。
背后,亭内一时安静无声。
赵高再次望向那卷竹简上的字,只是没看多久,他便将头抬起,视线重新落往方才之人站立的地方。
不知思索着什么,薄唇牵了牵,针尖一般的光芒隐藏眸中。
一个月后,秦王召令,守在边关的公输家和蒙恬率领的军队终于要随同长公子回往咸阳,听到这个消息时,虽然常久很淡定地没什么反应,但显然公输家族的其他人十分兴奋。
可能是西北风喝久了,终于要重归舒适环境的激动。
临行前,车马浩浩荡荡排了老长,一眼望不到头,常久被从近乎队尾的位置叫到队头时,着实花了不少工夫。
那里,扶苏正在车架旁等她。
“你的那些江湖朋友没有来么”显然还分出心关注了常久的情况,扶苏问她道。
他指的“江湖朋友”,乃是卫庄和他手下的流沙。
毕竟常久此前告诉扶苏,她之所以去交邕,是因为得知那里正汇集各方人士,密谋对付秦国,为了探听虚实,她还拜托“江湖朋友”一同前往。
“额”常久只得解释道,“回公子,他们已经离开秦国了。”
这谎撒得让她不由心虚,没想到扶苏时隔许久还如此上心。
“是么。”扶苏轻怔一瞬,而后眉宇似含了丝遗憾。
“公子,怎么了吗”常久问。
扶苏略微笑道“并无大事。只因你说此前对方曾相助于你,本想好好答谢一番,却不知人已离去。”
常久闻言顿时大汗“不用的,公子,真的不用”
还好流沙走了。
常久想,她要不要解释一下自己和流沙的关系其实也没那么好,免得以后扶苏真记住了,再又发生什么立场上的冲突时,更加抹不清。
她脑中不可控制地回忆起一个月前,在流沙据点的情形。
「放心,这一次他未死,也活不了多久。」
卫庄寡情冰冷的语调让常久冒起一丝寒意,她反应了一秒,才明白他指什么。
“为什么”
“你很快便会知道。”
他没有再往下说,然而常久就他的话思考着,大致能够猜到与当时那把纯钧剑有关,流沙一定还做了什么,可以真正威胁到郭开的事。
可卫庄分明没打算过告诉她,此刻却又如此对她道,是为什么。
她一时迷惘地抬头,看见枝头抽出新芽,鲜艳嫩绿的颜色。
而她坐在阶下想,她的存在,是否也曾对这一切有过一丝一毫的改变。
“你决定了。”
卫庄声音传来。
疑问的语句在他口中成为陈述的事实,让常久一瞬感觉,卫庄其实亦擅长窥破人心。
“是的。”常久答道。
她要留在秦国。
而在她余光之外的地方,卫庄锋如利剑的眉几不可察地拧了拧。
一股烦躁感缓慢上升,这样的感觉并非第一次。
她也选择了秦国。
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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