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攻破邯郸的消息传回咸阳时，人心大振。
不止士卒，连着公输家族的学生们闻讯后也欢呼雀跃了一番，虽然令他们雀跃的更可能是霸道机关术在战场上的卓著功绩，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以此为由头举宴庆贺。
当晚，庄内灯火通明，学生们聚在一起饮酒欢谈，抒展胸意，许久没有过的热闹。
就连只打算默默吃菜的常久在席间也敌不住被硬灌了几碗酒。
待她扶着墙出来，一时间脚步东倒西歪。
背后欢声笑语仍在延续，自觉需要先逃的常久缓了缓脑袋，从后门悄悄步出庄。
夜风微凉，正起提神醒脑作用。
常久靠着门口大树坐了一会儿，却觉脑子愈发昏沉，身后嘈杂人声逐渐远去，阵阵困意袭来，不消片刻她便睡着了。
头顶静谧夜空绵延千里，薄云遮月，淡淡月光下一瞬划过什么。
仿若巨鸟展翅的形状，少顷，空中轻然落下一人的身影。
庄后不远便是葱郁树林，白靴点枝，雪色飘带随夜风拂起。
白凤立在树梢间，目光隔着一段距离，望向那道背倚树干睡过去的身影。
他静而无声，环着的手臂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做。
那你呢。
脑中似乎还能响起声音。
「我也不需要在意你，对吗」
「也许，你应当这样做。」他如此回答。
她像是被他气走，又像是无话可说。
手指微微用力，他皱下眉来。
「你在期待什么」赤练笑看着他。
什么也没有。
视线中那人侧了侧身，将头歪斜至另一边。
月光从云后探出，像在衣衫上笼盖一层金丝。
树叶沙沙摩擦。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躲在喜欢的女子背后偷看。”带着戏谑的熟悉声音附在耳畔。
白凤眸中一惊，骤然回头望去，郁郁葱葱的幽深树林，分明空无一人。
唯有无尽的漆黑夜色。
他闭上眼睛。
我已经，不会再接近她了。
白靴缓慢落地，一步步朝那道身影走去。
倘若接近只会带来危险和伤害。
「你还是不懂，」一袭黑衣的男子回答他稚嫩的问题，「倘若接近只会带来危险和伤害，不如让他在远离自己的地方好好活着。」
那么，我会远离她。
感受到温热的生命在掌心流动，白凤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而后轻轻放下她的手。
常久睁眼醒来，无边夜色正浓。
手中似有什么东西。她低头，摊开掌心，看见一枚白色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