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眼闭合没有了眼球,一道狰狞长疤从眼皮正中斜斜贯穿直插眉心。然而他的右眼却润如宝石,灿若朗星,浓密的睫毛细幼如鸦羽,利落如剑的眉毛直入鬓角。
岁月在他的眼角留下了细纹,却无法将他的黝黑星眸沾染上一丝的浊尘,仿佛时间永远凝止在了这只美丽无邪的眼瞳之中。
谁也不能想象到,这样美丽的眼睛,看到的污秽肮脏事实上比任何人看到的都要多。
路的前方,有一人马朝他们的方向奔来。
男人凝目一看,那边的人已朝他高高扬起了手。
“遂伯父”
长期的亡命天涯让男人并未因此卸下心防,他第一时间就迅速往四周观察可是藏有埋伏,待奔来的人都到了跟前了,他才确认了安全,从马上跳下。
“遂伯父”来人是个年轻男子,纤瘦的身上身穿道袍,下马就朝一身风尘仆仆的高大男人奔过去,像个孩子似的扑上男人宽大的肩背“您安全诗桀真是太开心了”
男人对他亲昵的动作显然习以为常,乐呵呵地顺着他扑上来,朗笑声充满了慈爱,拉下脸上的布巾,露出了一张布满了乱乱胡茬的瘦脸,毫无保留的笑容,咧地比年轻男子还要灿烂阳光。
“都做道长了,还像个孩子。”
矮他一个头的宋诗桀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帽子“学到秧儿的坏毛病了,见着您就变成了猴子。”
说起秧儿,男人眉宇顿时一正“秧儿她现在”
“诶”
这时后面传来一阵犹豫的叫喊,他们齐目看过去,才注意到那马上还坐着个人,一张蓄着短胡子的圆脸布满了尴尬和无助。
“谁来扶俺一把”
宋诗桀抱歉地跑回去,将他扶了下来。
男人看着矮胖的男子,似乎有些吃惊“叶成殊”
叶成殊像个姑娘似的扭扭捏捏走了过来,眼睛都不敢和男人的目光接触。
“耗耗,耗子哥,阔别多年,您的英朗神姿依旧不改哎呦”
男人突然一拔他下巴那又短又稀疏的胡子,疼得叶成殊直捂他可怜的小胡子。
“又叫错了,我辈分比你大,叫耗子叔。”
叶成殊嘿嘿挠头“谁让您看着都不会老”
二十多年不见,当年惊为天人的男子,就算只剩一只眼,就算不修边幅,也依旧气质超群,英俊过人。
李遂扫了扫眼前这两人“对了,你们俩是怎么凑得一起”
一同回去的路上,宋诗桀和叶成殊两人争先恐后地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了李遂。
叶成殊称一个月前楚宸婴找到的他,当时叶成殊根本不认识楚宸婴,到国子监入学没多久,全家也才刚从湖州老家搬过来。
而楚宸婴已对他家和李遂的渊源了如指掌,知道李遂年轻时在叶家做过一年仆人,后面叶家家道中落,李遂又默默资助叶成殊学习,直到前两年叶成殊才知道默默资助他的人,是当年叫他印象深刻的男仆耗子。
楚宸婴当时开门见山就说李遂是他的师父,如今师父被人追杀不知所踪,托了妻女让他庇护,可师母因受了严重的刺激,癔症发作,神志回到了十五岁,且只愿和老乡待在一起。
都城内信得过的湖州人,楚宸婴认为只有他们叶家,便厚着脸皮来拜托叶家帮忙照料师母,他则照顾师父的女儿。还和他们解释,分开照料,比较不容易被仇家发现。
这一个月来叶家一直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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