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但嘴唇相撞的瞬间真实温暖。
郑长垣退后的刹那,镜巾正好落下来。
陆弛章的脸尽在咫尺,和自己对视,出乎意料的,眼神里只有迷惑和无奈。
对面不作声,郑长垣也只敢躲避他的视线。
“我们马上要在不同的地方实习了。但毕业之后,德国实验室那里有几个名额,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去。“
过了很久,才听到他轻微一声,“好。”
因为这句话,郑长垣始终觉得这个人近在咫尺。
之后分去不同的医院实习,为了照顾妈妈,陆弛章留在桐城。
郑长垣半夜接到消息赶来,前脚刚进大门,身后唰啦一声,电闪雷鸣。顷刻间大雨瓢泼而下。
那人靠着身后熟悉的病房白墙,瞧见他,耸起的肩膀才敢松懈。
郑长垣手掌盖在他背后,整个人都在发抖,“差几天差几天她就能看见我毕业。”
陆弛章松慢慢蹲下身,郑长垣跟着跪在墙边,将他的头靠到自己肩膀上。
“以前我觉得,是为了她才来学这个医的。直到刚才,我亲手送走了她,亲眼看见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我才明白,她为什么希望我当一个医生。”
陆弛章轻声说着,手却攥得更紧。
“因为这个职业,能给我一些面对死亡的勇气。”
郑长垣从未见过他热泪,也从未听过他坚定语气。
“所以现在,不为了任何人,只为了自己我想当一名医生。”
伴随一场雷雨,盛夏轰然登场。
那是2007年,是他们各奔东西前的最后一场夏天。
6
毕业之后,面临很多选择。
规培,出国,实验,一念之间的选择,要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郑长垣却将人堵在门口,鲜少地气急败坏,“不是要出国吗”
陆弛章看着他,哑口无言,不知辩解。
怎么告诉他。说自己的条件只能争取公派,但唯一的名额已经被别人拿走。多年前被他顶替交换名额的学生,一见有他便忿忿不平,凭借父亲的推荐信,自己再多的努力也是白费。
可面对郑长垣,陆弛章只能淡淡笑了一下,什么都化成宽慰自己和他人的一句。
“是我自己的选择。”
郑长垣也无话可说。
他们在学校的这四年发生了许多事,圆满的,遗憾的,一切都成为抹之不去的回忆。
无论好坏,青春终将散场。
郑长垣看着陆弛章背影,其实很想问一句如果我留下来,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可他不会。
因为陆弛章先说出了自己的毕业愿望。
”希望我能顺利规培,进入医院得到一个稳定的工作,然后”陆弛章转头看他,语气温和,“娶妻生子,安安稳稳地和她过一辈子。这就是我的愿望。”
他笑得温柔,可郑长垣却觉得,这人是在提着斧刀,一个字一个字敲凿自己的心脏,鲜血直涌。
娶妻生子,安稳一生。这是自己决不可能帮他实现的愿望。
而后,击碎他仅存一点希望的是陆弛章接下来说出口的。
“我希望你也是。”
郑长垣再无力答应他。
同学揽他们去合照,快门仓促按下。
郑长垣,陆弛章,严奚如,沈蔚舟所有人的青春在方寸之间定格。
彼时日丽风轻,一切都是朝气蓬勃的模样。
谁也不知道后来会有那样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分了上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