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愣,想起上回挽秋搀着杜若出来给他诊脉,那情形也是说不出的亲昵。
他一时胡思乱想,莫非杜若死活不肯被皇帝碰,是为了这姑娘
俩人见了他,连忙过来行礼问安。挽秋退下了,苏绵的表情便冷淡下来,全不似方才语笑嫣然的模样。
路江月何尝受过这样的冷遇,他淡淡地看了眼她的胳膊,嗤笑道“你这些法子也算豁得出去,只可惜,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臣也没别的法子了,督主有长久之计,可是臣卑贱之躯,值得督主为了臣去得罪皇上吗”
他握了握掌心,不说话。他一撩衣摆,就在方才挽秋坐的地方坐下,又回瞥了一眼,示意苏绵不必站着。
苏绵看着药罐下的炉火,坐在那儿,幽幽说道“臣上回是跟督主开玩笑的,臣上没有爹娘,下没有旺财,更没有祖父母。臣的爹,也是个大夫,他为了救人,死在了山洪里。如今,臣是孑然一身,是死是活,都无所谓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是非要臣做些不愿做的事,臣也是没法子的。”
路江月把指节捏得发青,朱琰在那些事上的荒诞不节制,他是有所耳闻的。
他不愿想下去,却冷眼看着她“开玩笑的我还以为你和那个女医士不是兄妹就是夫妻,有同一对爹娘,同一只旺财。”
“她叫挽秋,”苏绵一本正经地介绍,“她和我关系可好了,平时像姐俩。”
挽秋不知道她是女的,可能因为她比较“娘”,太医院里女医官少,所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 他见过娘的,没见过娘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苏绵不过动了动,椅子上的医书被她挤了下去,那书是她看了一半,本就是开着的,掉下去翻滚两下,差点滚进炉火里。
她弯下腰,伸了手去炉前抢救她的宝贝医书,炉口很烫,她又吊着一只手,动作十分笨拙。
路江月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回来,她抓了书在手里,已经被烫的龇牙咧嘴。纤白如玉的手背上被烫红了一块,他冷静地把手拉过来,凑在嘴边吹了吹。
苏绵看着他狭长漂亮的眼睛,红润艳丽的唇色,一时失神。她从未想过,路江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这还是那个阴狠冷漠的权宦吗
他凛着眼色问“书重要,那手还要不要”
问完,他抬眼见苏绵用这样的眼光看着自己,路江月飞快地把她的手丢开。掌中还留有纤细柔软的触感,他莫名着恼,目光变得冰冷“像你这样的书呆子,早些死绝了宫里更清静。”
他扭头便走,苏绵无语我捡我的书,我招他惹他了吗
路江月这一走,再没往太医院来过,过了几日,连易绍也动身,前往两广一带了解疫情。
苏绵原以为自己这胳膊断了,应该能让朱琰三个月之内别找她麻烦。谁知道,三个月没到,朱琰又让人来传话,命她次日晚前往流光殿。
这次连叫她去诊脉的借口都没说,撕破了脸,连幌子都不要了。朱琰说,不论是死是活,也不管断胳膊断腿,杜若,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