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也有一开始不从的,寻死觅活的,可一旦封了宫妃,或是得了一堆赏赐,最后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他虽是权重,却到底只是个奴才,皇帝房中的事,他管不了。
他起先想着,这个杜若,也就是使使性子而已,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更何况,被皇帝看上好处多了,何似留在太医院,受那般清苦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里,路江月时不时会听到关于杜若的消息,宫中尽是他的耳目,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况且,杜若闹出来那动静,每回都不小。
头一回,她失足掉进千鲤池,把整个后宫闹了个人尽皆知。后来听说,她人没大碍,只是当晚便起了烧,好几天高烧不退,卧床不起。
后一回,她从晾晒草药的梯子上摔下来,那么巧,太后宫里的人去太医院取药,亲眼目睹她摔断了胳膊,险些就半身不遂。
路江月听到这些消息,捏了捏额角,看不出这个娘娘腔的小太医,性子还真烈,对自己下手,一回比一回狠。
苏绵落水高烧那回,路江月当时不大信,他想着,她自己就是太医,对外说起烧了,没准儿是糊弄人的
于是,他亲自去了趟太医院,非说自己上回牙疼没好,这两日又疼,指定要杜太医出来给他诊脉。
后来,是挽秋搀着苏绵出来的,玉雪似的肌肤烧得像两团红云。她隔了白丝帕,搭上他的脉,哪怕是隔着丝帕,路江月都能感觉到,她指尖灼热的温度,烫的人不舒服。
苏绵诊了脉便知,他没病,不过是特意跑来戏耍她。她白了他一眼,却是神色恹恹,没什么威慑力。
路江月突然心虚,眼见着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晃,就要一头栽下去撞在桌角上,他飞快地拿手为她挡了挡。
人被挽秋搀住了,她的额头触到他微凉的手背,又迅速地离开。
他以为,她会再开口向他求救,可她没有。
路江月后来自己也不明白,当时怎么就想要伸手帮她挡一挡,后来他想,大概是觉得她那么张好看的脸,若是在桌角上撞个大包,可惜了。
他不喜欢男人,可是杜若那张脸,看着却是赏心悦目的。
那次发烧是真的,不过,这次摔断了胳膊有点夸张。苏绵把该用的药都用上了,手臂包的像个粽子,外头看不出来,谁知道她的伤严重到什么地步
苏绵上回落水,让她躲了半个月太平,这回断了胳膊,应该能管三个月。她并不想总这么自残下去,她盼着后宫那群女人们给力一点,能迷得朱琰对她失去兴趣,可是,她听来的消息,丽嫔得宠归得宠,朱琰身边那位严公公仍是隔三差五便来太医院打听她好了没有。
她就像被狼盯上的肉,如何才能逃脱
其实她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她毒死朱琰,然后嫁祸邹佩柔,把原主那一世受的陷害都还给她。学医之人,能救人,也会杀人。
可是,苏绵不想弄脏自己的手,而且,她毒死朱琰,很可能自己的清白也保不住。
农历九月,两广一带传来消息,说是有地方遭了瘟疫。朱琰照旧天天沉醉在他的温柔乡里,路江月亲往太医院,与易绍商量对策。
说完了话,他带了薛临信步往后院走,太医院处处是药香,前面炉子上白烟袅袅。
远远的,他看见苏绵吊着个胳膊和挽秋在说笑,这一男一女,男的白净俊俏,女的姿态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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