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上前给了他一个很轻的拥抱。
笑盈盈的表情忽然消失,松阳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
在这之前,她从来都没有试着伸手拥抱过对方。
为什么今天才意识到这件事,八重不知道,但意识到之后,她忽然就想这么做了。
没有想象中的困难,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就像是冬天会落雪,春天会花开,落下的树叶会化作大地的养料,来年腐朽的树木又会冒出新的绿芽,朝对方伸出手是如此自然而然的一件事,只要做出第一步,接下来的一切都水到渠成。
世界仿佛变得比前一刻安静了几分,连落雪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八重舒了口气。和面对银时的时候不同,她发现自己还是有几分紧张的。
这样就行了
她正要后退一步,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忽然围拢过来。
松阳伸出手,无声而温柔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极轻,似是只要呼吸稍重一点,她就会抽手从他怀中离开,如同对待脆弱而短暂存在的珍宝般克制着力道。
冬日寒冷,窗棱似是都覆着洁白的冰霜,对方的怀抱却很温暖。
内心忽然非常平静,像是涟漪逐渐平息的湖泊,又似是映着水面毫无阴霾的天空,八重微微放松肩膀,将脸贴到松阳怀中。
对方的胸膛中传来沉稳的心跳声,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令人安心的声音。
八重微微垂下眼帘。
那是伴了她五百年的,在这期间没有消失也没有离开她的声音。
她很高兴。
八重意识到了这一点。
抱着这个人的时候,被这个人抱着的时候,她打从心底感受到了一种宁静的喜悦。
两个人相拥原来是如此令人高兴的事情。
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被另一个人的存在所包裹,她心底深处的深处,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深到透不出声音的地方,那个疼痛而接近永恒的寂寞的缺口,忽然就变得没有那么硌人了。
不会被任何东西填满,也无法填满,但至少此刻边缘棱角不再尖锐。
“这也是期间限定吗”
温和的嗓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就算看不到松阳的表情,八重也知道那双松绿的眼眸中含着怎样的笑意。
“我说,你这种问题很让人难办啊。”八重叹了口气。
她仰起脸,摆出严肃的表情“怎么能问女方这种问题呢这就跟我可以牵你手吗一样,不会得到肯定的回复的。假如换一个立场,这次换我问你,你希望这是期间限定”
“不希望。”
松阳笑眯眯道。拢着她后腰的手微微收紧,他将八重往自己怀中带近了点,好听的嗓音微微一低
“期间限定的话可不行。”
“”
靠在对方怀里,八重无言半晌,似是没回过神来。
“所以,你的答案呢”松阳笑着问她,在这个问题上固执得有些孩子气。
松阳微微低头,近到差不多和她抵着额头,呼吸温温热热地落到她的眼睫上。他慢慢地眨了眨眼睛“这个也是期间限定吗”
这是在飙操作吗这是在飙她不知道的操作吗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松阳。
他认真地看着她,眼睛如月牙微微弯起,神色中透着一股极安静的温柔。被对方注视时,连时光也会柔软下来,根本就没办法说出违心话。
撇过脸,八重将脸埋到松阳的肩膀上,半晌,还是没忍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是。”
是她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