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压倒折断的声音,拖着缓慢沉重的步伐,似鹿非鹿的身影从树荫深处浮现出来。
“等等。”八重按住虚手中的刀,不自觉屏住呼吸。
那只生物说是鹿也太过巨大,厚重的身躯每行走一步,便引起地面的一阵震动,松针落叶一起沙沙作响。
但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那弯弯曲曲缠满花卉藤蔓的角。像生机沛然的瀑布一般,绿色的植物和细碎的野花开在硕大的鹿角上,满载大自然的光彩和恩赐。
仿佛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生物,那只大角鹿扬着脖子,步伐缓慢却优雅,循着看不见的轨迹朝特定的方向走去。
收起杀意,刀尖微垂,虚看她一眼,八重颇有些兴奋地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她下来。
“水源找到了,我们快跟上去。”
地球上的那一套放到这里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但总是值得一试。
山里的猎人顺着鹿群的踪迹,往往能找到水源。
跟着那只巨大却优雅的生物,两人穿过古色苍茫的红杉林,视野豁然开朗时,成群的白鹈鹕从湖面上翩翩飞起,哗啦啦的水沫带起彩虹般的光柱。
巨大的天空蓝得没有杂质,延向远方群山的湖泊平滑如镜,映着阳光清澈得不可思议。
见到陌生的来客,估计是从未见过地球生物的关系,几只矮小的蹼鹬似乎想好奇地凑过来,但还未靠近,便刷地张开翅膀,咕咕叫着窜进湖畔的芦苇丛跑远了,看起来要多惊恐有多惊恐。
“你太凶了。”
八重回过头,不出意外地看见了站在身后的虚。
脸上挂着那凉飕飕的微笑,虚漫不经心地睨她一眼“弱肉强食的法则不论到哪里都同样适用,这个星球上的生物不可能完全无害。”
“好吧,你说的很有道理。”
八重熟练地将木屐一踢一甩,和服也不拎,直接踩着柔软的细沙跑向湖畔。
微风缓缓拂来,粼粼波光映着天空的色彩。
清澈的湖水漫过脚背,八重站在最浅的地方,仰头望着天空,成群的水鸟向上盘旋,落下的白羽衔着微光,人的心情似乎随着眼前的景色变得开阔,像水洗一般清爽又透亮。
将鬓发压回耳后,八重微微侧身,大喊道
“你不过来吗”
逆着光影,虚立在原地,她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双猩红的眼瞳里似乎多了点柔软的神色,但那短暂的柔和稍纵即逝,像掠过湖面的碎光,眨眼又归于镜面般的平静。
“你是小孩子吗。”
熟悉的、浇人冷水的语气。
“哇,你真的是个老头子呢。”八重一点也不在意。
随即,她笑哈哈地接过虚的台词“想死吗”
模仿完毕,八重呼地长出一口气,直起腰,眯眼微笑起来“无所谓哦。”
从很早以前起,便无所谓。
在过去的几百年间,她不止一次想过
如果不是虚砍不着她,她估计已经死了很多回了吧。
以前有恃无恐,如今也依然有恃无恐。
劣习这种东西啊,真的改都改不过来特别是养成几百年的劣习。
吹过湖面的清风逐渐平息,八重在水中站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她回到岸上,细软的白沙有阳光烫过的温度,踩在上面的感觉很绵实,她很喜欢。
“让你觉得满足似乎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虚看着她的时候,八重知道他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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