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地睡着了。
裴霁指尖捋起顾言鬓前一缕散落的细发,往后别在人的耳边。
烛光将床上的两道人影映在帘缦上,只见一个人影微微挺身,嘴唇在熟睡的人唇上碰了碰,动作如蜻蜓点水般轻柔。
一夜无梦。
第二日天光大亮,檀窗外鸟雀啼鸣,成群结队飞于高空,向着地处较暖的地界迁徙。阳光中有股清淡的味道,依稀能从那淡淡冷意中感觉到秋末的尾羽。
以往不是整夜无眠就是噩梦连连,这还是顾言两个月以来头一次睡这么沉,乃至于爬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
身旁有人递来热巾,顾言以为是伺候的小太监,顺手接过帕子净面。
帕子上的热气扑面,瞬间清醒过来他房间里哪来伺候的人
哦对,昨晚在裴霁屋里睡的。
顾言心安理得开始洗脸,洗好之后,将帕子递了过去“谢”他仰头看见了裴霁,还有旁边兢兢业业端着水盆的小太监。
相比石化的顾言,裴霁就很自然地将帕子接了过来,放在热水里,让小太监端下去。
“昨日暗卫呈报说你离开了山庄,许久都没有回来,我以为出了什么事,便派人去搜,最后在山顶找到了你。”裴霁为昨晚的事解释道。
那我为什么会睡在你的床上顾言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倒是没有把这个疑惑说出口。
昨晚说起来还是他赚到了,毕竟裴霁只把他当亲人,而他一直觊觎着裴霁的身体,会被全网大和谐的那种觊觎。
“宴哥哥,明天就要回京了。”
顾言“哦”了一声,没别的反应。
他多少猜到裴霁是为了引蛇出洞才假意出巡,裴霁看起来就不是走的昏君人设,政务相当繁忙,既然事情已经解决,自然没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其实在抓住刺客后,正常的流程应该是羁押回京交付大理寺处置,就是不知道裴霁为什么选择让禁军接手,还耽搁了这么老些天。
裴霁不满顾言看着他还在走神想其他事,手在人眼前晃了晃。
顾言眨了下眼,发现裴霁换了件常服。
裴霁体质羸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后来顾言各种想办法给人滋补身体,终于让自家崽在个头上远超常人,眼下一身靛蓝色直襟窄袖长袍正显身长。他腰束月白祥云纹带,黑发用镶玉鎏金冠固定,丰神俊朗的面容中隐约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气势。
说话间裴霁靠近顾言,有股隐约的倾轧感,好像要将顾言整个人笼入怀中。
顾言默不作声地往后挪了一小步,这么帅气威武的崽谁顶得住。
裴霁扫到他的小动作,轻轻挑了一下眉头,面上没表现出喜怒。他径直走到顾言身后,手指顺入黑亮的青丝中,往下一捋。
顾言吃痛地啊了一声。
“昨日我就想问了,你到底有多看不惯自己的头发,舍得这么糟蹋它。”裴霁将搅在一块的发尾拎给顾言看了看。
顾言嘴角抽了抽。
他瞄见裴霁不知何时拿来的牛角梳,鉴于刚才痛了那么一下,不太能相信裴霁的手艺,探手想要将头发拽回来“我自己来。”
“不要。”皇帝陛下特别霸道。
话音未落,顾言已经被按在了凳子上。
看着裴霁兴致勃勃的模样,被他缠得没法的顾言只得作罢,眼睛往上注视着天花板,也不知道连刺客都躲不开的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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