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松开了双手,自嘲般笑了起来,冰凉的笑意不达眼底,“看来,这件事不管是不是我做的,今日等着我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戒律堂是什么地方,秦夫人比谁都清楚,就算不死,也会丢半条命。像她这种被扣上谋杀罪名的人,是要剔灵根的,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还不如痛痛快快地一死百了。
“走吧。”老者幽幽道“跟我们回戒律堂。”
“等一下”就在这时,被赤oo的真相打击的不成样子的琮容忽然间开了口,嗓音沧桑的仿佛一瞬剥掉了他身上那层赤子般的少年感,“我代她跟你们回戒律堂领罚。”
“代母受罚,孝心可嘉。”老者提醒道“但你可要想清楚了,戒律堂是什么地方,你不会不知道吧。”
琮容未有片刻迟疑,提步向两名老者走去。
“阿容。”见状,琮睿急切地唤了他一声。
闻言,琮容回身看向琮睿,神情是说不出的自责和愧疚,“大哥,对不起。秦夫人和兰姨犯的错,皆因我而起,所有后果理应由我承担。大哥,还请你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说罢,琮容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见状,两位老者再不管秦夫人,转身跟上了他。
“阿容,阿容”秦夫人猛然惊醒,拔足追了上去,“你快回来,人是娘杀的,娘给她赔命你未来的路还很长,娘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了自己”
眼见琮容三人越行越远,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说话,秦夫人急了,将心一横,朝着廊柱,一头撞了上去。
咚得一声闷响,转瞬就消逝在哗啦啦的雨声中,连一丝涟漪也不曾激起。
闻声,琮容脚步一顿,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琮容不知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四肢僵硬的将软塌塌的秦夫人揽在怀里,声音颤抖到不成样子,“娘娘”
秦夫人满头满脸都是血,在闪电和灯烛的光影交织下,诡异又妖冶。秦夫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抚上琮容的脸颊,抹去他眼角的泪滴。秦夫人艰难的扬了扬嘴角,“娘、娘以后再也不能护着你了,你照顾好自己。”
这时,殿内的众人也跟了出来,皆被这一幕惊呆了。
不管多么鸡毛蒜皮的小事,秦夫人都要与人攀比争抢。在所有人心中,她是苟且偷生之辈,却不曾想她竟有勇气死得这般干脆利落。
秦夫人缓缓环视众人,有气无力的喃喃道“谁也别想害我的阿容。谁也别想害他”
话音未落,秦夫人抚在琮容脸颊上的手无力的垂落下来,身体还有温度,呼吸却悄无声息的淹没在了狂风暴雨之中。
“娘,娘”琮容彻底崩溃了。秦夫人可以负天下人,却绝不会负他。这些年来,琮容逐渐被她所谓的母爱压得喘不过气来,可他再怎么看不惯秦夫人的所作所为,那人毕竟是他娘。
“玉凝”琮宗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神色悲痛道“玉凝你怎么这么傻当初,我答应过你,要给你幸福,如今却让你落得这般下场,都怪我作为丈夫,如果我能做得更好一些,早日发现你们之间的矛盾,你和小微就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琮掌门深陷自责之中,在场众人无不被他的深情厚谊所感动。谁知琮容在听了他的话后,忽然冷笑道“你是真的不知道她们之间有矛盾还是装作不知道”
琮宗主一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似是不敢相信琮容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质疑他。
琮容直勾勾地盯着他,眸底的愤恨几乎要盈眶而出,“琮宗主,作为丈夫,你两边讨好,我娘和琮夫人有了矛盾,你不调停,谁有歪心思,你也不制止,只想着糊弄过去,粉饰太平。但凡你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担当,她们都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说到底,我娘,琮夫人,她们的死都与你脱不了干系”
琮容当真是愤怒极了,平日里埋藏在心底的怨恨一股脑儿全都倒了出来。
显然,琮宗主被他此言气得不轻,脑子一热,甩手扇了琮容一巴掌。
琮容生生挨了琮宗主盛怒之下的一巴掌,喉头涌起一股浓烈的甜腥味。他对琮宗主的怨言,又何尝不是在自责,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一直在拖着他不断往下坠落,仿佛随时随地都会让人窒息。
琮容沉默了,一语不发的抱着秦夫人站起身来,转身走入了瓢泼大雨之中。
“站住你给我回来”琮宗主气极了,脸色铁青,竟是比方才秦夫人死不承认到认罪自刎还要愤怒,饱含灵力的怒吼声威压十足,周围的众弟子只觉腿脚发软。
然而,走在磅礴大雨中的琮容恍若未闻,颀长瘦削的背影挺拔而孤寂。
“你胆敢离开,这辈子就别想再回朔方宗”此刻的琮宗主不仅仅是琮容的父亲,更是朔方宗一言九鼎的宗主。在场众人,谁都没想到盛怒之下,琮宗主竟会当众以此为威胁。
一旦琮容决意不再回头,那他今日的选择无异于叛出师门。
念及此处,众人不由得盯紧了少年笔挺的背影,然而,雨雾蒙蒙之中,那个倔强的背影,越来越渺小,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阿容。”琮睿下意识握紧了双拳,担忧的呢喃道。
琮容走得那般决绝,没有丝毫犹豫,回应众人的只剩下旷野间不断回荡着的狂风暴雨的幽唳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