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玉一想,芸香女儿心思,当然喜欢绵软娟秀的闺阁风。她幼时也曾摹过名姬帖,现在早就没有了,便说“也好,你要是想学我的字,我另给你写一些。这本是给陛下的奏章,不便流传出去,望姑娘见谅。”
芸香笑开颜,连声道“我有纸,我去拿纸”欢欢喜喜地跑回自己房里取了纸来。藕色的笺纸制得很是素雅精美,还散发着淡淡的荷香。
菡玉不由一怔。这荷花笺
芸香瞅她两眼,问“郎中,这纸能写么”
菡玉回过神来,笑道“当然能,就是用它来做字帖实在太浪费了,合该题上诗词作诗笺,才不会暴殄天物。”于是换了一支细狼毫,忖度着写什么好。
芸香看她思索,叮嘱道“郎中,你可别写些什么国策方略、豪情壮志的给我呀”
菡玉问“那你想要我写哪种”看芸香粉面含春欲语还休,又看看这秀雅清香的花笺,心里登时明白过来,笑道“我就给你写首诗好了。”提起笔来,用娟秀的簪花格写了一首“采葛”。
芸香凑过来,捡着自己认识的字读出声来“彼采一日不见,如三月”这句话的意思浅显直白,她当然明白,当即羞红了脸,却欢喜得很。
菡玉笑问“写得可还中你的意”
“郎中”芸香羞得满面通红,“我我去收起来”一把抓起那诗笺跑了出去。
菡玉笑着放下笔,准备继续写她的奏章,却发现桌上落下了一张空白的荷花笺。她拿起那笺纸凑到面前闻了一闻,还是那熟悉的香味,比新鲜荷花略绵远。她翻过笺纸来,果见笺纸背面印了一朵淡雅的荷花。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能见着这荷花笺
小小的孩童擅自拉开母亲的抽屉,翻出母亲旧日的诗笺,卖弄地念出自己认识的字,不认识的胡乱猜着念“皮采草分,一日不见,如三月分;皮采花分,一日不见,如三秋分;皮采艾分,一日不见,如三岁分。”她大声喊来母亲,问“娘,这个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一日不见如三岁分”母亲苦笑道“就是一天看不到,就好像过了三年那样久长。”“我知道就像娘想看见爹”孩子突然住了嘴,眉头皱了起来,扔掉那张诗笺,换了另一张。“我出东门方,角后角后田君房衣巾”太多不认识的字让她读得磕磕绊绊,诗又太长,索性跳到最后,“自失泪下如连丝这个我认识,泪下如连丝”孩子开心地发现了一句自己能认全的,咧开了嘴,抬头向母亲炫耀,却只见母亲面颊上两行晶亮的泪水。
“泪下如连丝”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一句,欲放下的笔重又拾起,在花笺上写下那久违的诗句。
爱身以何为,惜我华色时。中情既款款,然后克密期。褰衣蹑茂草,谓君不我欺。厕此丑陋质,徙倚无所之。自伤失所欲,泪下如连丝。
她愤然甩开笔站起身来,抓了那张花笺正想揉作一团丢弃,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那笛声欢快清越,如同黄莺出谷百灵展喉,音色比她那管裂了一道纹的玉笛要明亮许多。
是镇魂调。她从来不知道镇魂调也可以用这样欢快的节奏吹出来,不仅心中忿怨烦闷一扫而空,还生出些许欣悦。
她忍不住走到窗前,推开窗往外看去。冬季萧条,花园中除了几株松柏,其余花草树木都凋谢尽了,到处光秃秃的。隔着重重交错的枝丫,远远看见一道淡青色的人影,手中执一管玉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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