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子身上。”
李泌道“陛下”
皇帝打断他“先生不必再劝了。半个时辰前我就已下令赐建宁自尽,想必内侍都快回来复命了罢。”
李泌从偏殿出来,就看到菡玉呆呆地站在廊下。十一月的户外已经天寒地冻,她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一身单衣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他慢慢地走到她面前,刚伸出手,她却先道“几位相公都等得着急了。”扭头就走,他那只手便落了空。
李泌返回正殿,屋内众人立即围上来,听他说了皇帝的决定,全都唏嘘不已,却也无力回天了。又说了几句广平王的伤势、东征后续事宜,都觉得没有商议的心思,不一会儿便散了。
菡玉跟在李泌之后出宫,她走得很慢,觉得全身都像被大石碾过一般,几乎支撑不起自己的躯体。建宁王还那么年轻,充满朝气和斗志,正准备在沙场上挥洒热血青春,却连敌人的刀锋都没见过,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就算他在战场上被最羸弱无能的小兵杀死,也比这样死值得,比这值得
她和他并不相熟,然而就在昨天晚上,五六个时辰之前,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皇子还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开玩笑说要叫她师叔,要教她一套编给文官强身健体的拳法。一转眼,他就从这人世间消失了,就像就像
她仰起脸,深深吸进冰凉的空气。
“玉儿,”李泌回过头,看她的眼眸中闪过无数情绪,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只向她伸出手,“累了就扶着我罢。”
她摇头,再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大哥,我觉得这件事还有一些疑点。首先”
李泌出口打断“都过去了,说也无用,不必再提了。”
“大哥”她抬头望向他,“难道你也不认为建宁王是冤枉的么”
“我怎么认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是不是这么认为。”
她想起他和皇帝说的那些话。“那你究竟相不相信建宁王”
李泌凝眉看着她“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
“我信他,”她淡淡一笑,“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救不回建宁王,也不能让他蒙冤受屈,这件事还有很多地方没弄清楚,我”
“这件事已经了结了,”他突然变得严厉,“你不要再插手。”
以前若是他用这样的语气命令她,她定然要不服气地顶嘴。然而这些年里她已经听惯太多这样的命令。她低下头“大哥,建宁王那么尊敬你信任你,你却宁愿他枉死么我知道这里头一定大有文章,我再也不想看到有人因为这样的原因而死”
“玉儿,你太重情,看待事物不免感情用事流于表面,你相信的未必就是好的、对的。”他说话的语速有些快,“你连杨昭都信。”
那两个字终于让她的冷静崩塌。她踉跄地后退一步,张嘴用力呼吸,嗓子却好似堵住了似的说不出话,仿佛又回到刚刚失去他那三个月里,她其实有许多许多话要说,却找不到倾诉的那个人,生怕自己一开口就只会嚎啕大哭。她看到远处错落的简陋宫室,那原本不过是太守府邸,就因为里面住进了这些人,立刻变得和长安的宫阙一般,有了噬人的力量,轻而易举吞掉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岂止是这太守府,连马嵬驿那些破败的馆舍,那座朽坏的辕门,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玉儿”李泌后悔自己话说得太重,上前拉住她,“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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