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贝壳底部,一双眼睛蓝得惊心动魄,仿佛阳光穿透凛冬的海面,折射出极其冷冽清寒的颜色。
他的下身是一条银色的鱼尾,上面覆盖着流光溢彩的鳞片。
所有人都被这奢靡而妖媚的场面吸引住了,一楼大堂里的看客们蠢蠢欲动,竞价尚未开始,两个人竟已按捺不住打了起来。
台上的管事满意地笑笑“诸位若以为这只是个脸蛋漂亮的小玩意儿,那可错了。”他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这才接着道,“鲛人浑身都是宝贝,鲛血增进修为,鲛油可燃万年,鲛鳞是吊命回春的灵药,更绝的是,这东西落泪成珠,待到您腻烦了或是将来年老色衰,便可以拿去采珠,一日能哭出数斛明珠,可谓财源滚滚呐”
江随云皱了皱眉“这鲛人是从何处抓来的”
门外侍立的蜃楼小厮立刻躬身道“回禀仙尊,鲛人不是我们抓来的,是他母亲将他卖给我们的。”
江随云一怔“养母”
“嗨,哪儿啊,是他亲娘”小厮很有眼色,见客人似乎对鲛人的来历颇感兴趣,便试探着问道,“要不我给您细说说”
江随云微微蹙眉“说。”
“唉,仙尊您是没见当时那场面,也算是天下奇闻了。”小厮说到这里,不由得感叹了一声,“先是来了个鲛女,模样生得倒也精致,就是破衣烂衫的,说她手里有尚未破身的鲛人。您也知道,这几十年鲛人差不多都死绝了,活鲛的身价越来越高,何况还是有尾巴的,那是多大的事儿”
“咱们不敢怠慢,赶紧去请了管事出来,管事的说,蜃楼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那鲛女便说,这是她亲生儿子,不是来路不明。”
“鲛女收了钱,门口便又来了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拖着个血淋淋的麻袋,那鲛人就装在里头,啧啧,真惨那么瘦巴巴的一个小崽子,嘴里塞着一团破布,浑身上下都是伤,两手捆着,也不知捆了多久,解开的时候伤口里流出来的血结痂,把手腕子都给黏在一起了,还是我们拿刀一点一点撬开的,那脸白的跟要死了似的,我们喂了好些天灵仙丹才吊住命,养了小半年,这才敢拿出来给贵客过目。”
江随云看着台上一脸麻木的鲛人少年,心道如此惨痛的身世,当是那“主角”无疑。
小厮说上了头,忍不住又秃噜了几句“不瞒您说,这鲛人啊,当真邪性莫说十几岁的一个小崽,便是寻常七尺汉子,受了那么重的伤也得哭爹喊娘吧,可他就跟不知道疼似的,管事请来的大夫把他黏在一起的皮肉活活撕开,我们瞧着都起鸡皮疙瘩,他呢,一声不吭。在楼里调 教了半年,什么法子都用尽了,一滴眼泪疙瘩都不掉,唉,今儿个要是再不哭,可有他罪受的了。”
鲛人的鱼尾被一枚金钉牢牢地钉在贝壳底部,他似乎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死气沉沉地趴在蚌中,承受着众人贪婪猥亵的目光。
二楼另一侧的暖阁里,一个锦衣公子腾地从软榻上跳起来,一巴掌扇开了正给他捶腿的美貌侍妾“妈的丑八怪,别来老子面前碍眼”
妖奴侍妾被扇飞出去,咕咚一声撞在门框上,登时没了气息,一旁的管家深知自家公子的脾性,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公子,家主说这鲛人难得一见,乃是为了给您拜入玉衡宗空桑真人座下准备的见面礼,您可千万别”
“有完没完我是主子你是主子”锦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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