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失望。
可这个人,这个人将他从地狱中带走,哪怕他已经做好了对方是个恶人的准备,在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他却依然感到说不出的嘲讽。
为什么呢,既然只是想要把我推进更深的地狱之中,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一点希望呢累积的绝望如同一张大网,将他的心脏狠狠禁锢,疼痛铺天盖地,仿佛能把他的身体搅碎。
与其继续被人折辱,与其面对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苦痛,不如奋力一搏。白虎咬住牙,眼神瞬间变得坚毅无情。他盯住棠月的脖子,这个脆弱的、纤细的、仿佛一吹就倒的人类,很快就会粉碎在他的爪牙之下,连骨头都不剩可是下一秒,这个脆弱的人类却握住了他残破的前肢,声线温柔的如同一个不真实的梦。
“可如果你留下来,我就给你一个家。”
他听到了什么
她说要给他一个家。
被握住的前肢哆嗦了一下,残破的皮毛在她那只雪白的手上显得十分碍眼,他心底忽然生出几分不自在,爪尖却小心地收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那双清凌凌的眼,她眼中能看到他的倒影,和她一比,他伤痕累累的皮毛如此黯淡,他仅剩的独眼也毫无威风可言,他并不驯服,外表可怖,用处全无可她却要给他一个家。
他才不是没有人要的可怜虫,他是万兽之长,杀戮和破坏欲刻在他的骨子里,才不稀罕人类施舍的这一点怜悯同情。
可如果,如果有可能,如果可以的话。
他也想要像其他人一样,留在这里,留住这一点点,难得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的、从不曾属于他的温柔。
白虎犹豫片刻,终于低下头,伸出带刺的舌头,卷起瓷碗,咔嚓一声,将白粥和嚼碎的瓷碗一起吞了下去。
新卤是要长时间熬制的,经过长久的熬制,才能让胶质充分融化在卤水之中,香味和口感也会随之达到顶峰。
这一晚,整条街上的人都睡不好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肉香让家里的孩子大哭小叫,大人一面心烦,一面又被这味道勾得睡不着,简直像是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一般,满心都是那股勾人的香味,翻来覆去在床上烙烧饼,清早还没天亮,就已经有人在门外等着开业,翘首以盼的样子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
修士是不需要睡眠的,棠月练了套剑法,神采奕奕去了前院。
慧空独自做了早课,天不亮就劈了半院子的柴火,他身上已经换下了那身脏兮兮的僧袍,穿着大号的短打,虬结的肌肉把衣服撑得满满当当,惹得棠月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
这个身材相当出色,看家护院也做得,劈柴种地也做得,把人留在店里实在不亏。
“掌柜的,外头来了不少人,都等着开饭呢”慧空拍着空荡荡的肚子,闻着空气中酝酿了一整夜的肉香,禁不住直咽口水。
真的混熟了之后,棠月才发现和尚就是个老妈子性格,一路走一路说,从最近城中不太平一定要锁好房门到天冷应该穿棉裤,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最后还能转回正题,琢磨什么时候才能开饭,话题转换之自如流畅,不像是个和尚,倒像是个说评书的。
棠月听得好笑,这性格的确不适合做个苦行僧,给她当店小二恰如其分。
晨起做工的不少,这条街也是出了名的繁华,天才擦亮就有人赶路上工,过路的客商同样急着上路,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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