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人奔进院中,喊道“三爷,不好了,薛大爷和冯大爷打起来啦”
正是贾理的长随赵青。
贾理立刻站起来,大踏步掀了帘子走出去,问道“怎么出了这样的事,你从头细细说来。”
赵青道“我在门房上吃茶,冯大爷来拜会三爷,我正要进来回报,不料撞上薛大爷带着人出去,两人口角几句,就动起手来,我劝也劝不开,只好赶着来告诉三爷”
薛蟠和冯渊是旧仇了,冯渊差点儿叫薛蟠打死,心里自然对薛蟠恨之入骨,薛蟠又是个霸王,因冯渊之故下了大狱,只怕恨意不浅。
贾理生怕两人打出个好歹,忙要过去,众姊妹隔着帘子问道“哥哥出了什么事,要不要紧”
“不相干,我过去瞧瞧,你们先吃着吧,我一会儿就回来。”贾理勉强安抚了一句,叫端云把温好的果子汁拿上来给姊妹们喝,匆匆的随着赵青去了。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迎春怏怏放下帘子,细眉轻蹙。
“薛家表哥真是个惹祸精”探春快言快语,“可惜宝姐姐,那样温柔体面的人,竟然有这么个哥哥。”
“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宝玉道,“谁知道宝姐姐是一样,她那同胞兄弟又是一样。”
探春推他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跟过去看看我们不去,是怕让人冲撞了,你在这里装什么小姐”
黛玉也出言催他。
宝玉只好站起来穿上斗篷,追着贾理过去。
有薛蟠这样一个表哥,宝玉心里也觉得不够光彩,大家本不是一路的人,何况听着他又惹了不是。
待宝玉赶到的时候,殴斗已经停了,薛蟠半面是血,正捂着腮帮叫唤,和他对峙的是个少年公子,虽然面上也带了伤,仍难掩秀美。
贾理正叫人拘了参与殴斗的下人,命人取伤药来,问道“是谁先动的手,为什么动手”
冯渊指着薛蟠,咬牙道“你只问他”
起先薛蟠只是捂着脸嗳哟,并不肯说,还是旁观的下人说了缘由。
原来两人一打照面,冯渊倒是认出了薛蟠,只是顾及贾理的颜面,心里决定只当没看见,薛蟠却没能认出他来,只见得是个形容秀美的少年,衣着不算华贵,便涎着脸上来调戏。
这薛蟠在家时,原没有龙阳之兴,只因到了贾家,与两府的子弟厮混,被带着染上了这个“雅好”。
冯渊本就憋着火,见他亵慢至此,脑子里的弦嘣的就断了,不禁喝骂起来。
薛蟠这才记起他是谁,当日的旧仇涌上心头,又听他是贾理的客人,倍加恼火,遂将对贾理的不满一并发泄到他的头上。
言谈间辱及英莲,冯渊再忍不住,当即动起手来。
贾理听得神色越来越冷,对薛蟠道“薛公子如此冒犯我的客人,难道是看不起我,有意以此折辱么”
“他还打了我呢,这你怎么不说”薛蟠一听把过错都归结到了他的头上,立刻就跳起脚来。
贾理面色沉沉,气得冷笑一声,“你出言不逊,挨打也是活该,叫我说,还打得你轻了。”
“大哥哥”宝玉听不下去了,上前拉住薛蟠。
“宝玉,你来的正好你来评评理,我不过是在气头上话赶话说了几句,就把我打成这样,可有理没有”薛蟠见宝玉来了,立刻拉着他要他评理。
宝玉道“大哥哥,你无端冒犯人家,确实没理,还是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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