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是”
贾理平静地说“是,自来如此。”
宝玉的身子微微发起抖来,内心热血如沸,恨不能跳起来大吼大叫,压抑着道“既然哥哥明白我的心,就不该劝我。”
贾理仍是很从容,道“你当那些为官做宰的人,心里就把四书五经当一回事吗那不过是他们的敲门砖,敲开了仕途的大门,就该扔了。”
“你生来富贵,没过过贫苦日子,不知道那些穷人过得有多苦,为了摆脱那样的日子,叫他们干什么,他们都愿意”
“你当家里现在的日子是不会变的么不是没有子弟成材,没有人出仕当官,咱们家要落败起来,也就是顷刻间的事情。”
宝玉心里的血冷了,冷得他打骨头里发寒。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这世上有人适合做官,有人不适合,我知道你天生就厌恶世俗的束缚,也不想勉强你违心做事,但你要明白道理,不能总是和世俗对抗。”
宝玉仰着头看他,样子呆呆的。
“西洋有位哲人曾说,人是自由的,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我把这句话送给你,你多琢磨琢磨。”贾理道。
宝玉喃喃念着这句话,有些痴了。
“行了,你歇着吧,我也该回去了,等你能走了,去给叔叔认个错,也不枉我费了这些口水。”贾理说完,起身要走。
宝玉躺在枕上看他,眼睛黑亮,忽然笑起来,道“哥哥好久没这么跟我说过话了。”
贾理想了想,随口道“大概是我太忙了吧。”
“不是,”宝玉摇头,“是因为哥哥总是在关心林妹妹,就不关心我了。”
他的语气有些低落,还说“哥哥喜欢林妹妹,不喜欢我。”
贾理弹了他一个脑瓜蹦,笑道“都这么大了,还吃起妹妹的醋来了再说了,论性情,论才气,你哪一样儿赶得上你林妹妹何况她失了母亲,小小年纪寄人篱下,咱们就是多疼她些,也是应该的。”
宝玉摸着额头,也觉得这醋吃得好没道理,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待贾理走后,麝月端着安神汤进来,服侍宝玉喝了,见枕边落了一方砚台,奇道“这是三爷拿来的探病就探病,怎么还带了个砚台,这是哪门子的礼数。”
说着便要收起来。
宝玉一下拍开她的手,斥道“别动你知道什么”看着枕边的砚台,托着腮,痴痴的笑了起来。
眼睛里好像在发光。
麝月见他那样,暗地里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