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楚玉休沐在家,你千万注意,莫要让他发现了。”
樊宁扁嘴点点头,似是很将薛讷的话放在了心上。但薛讷依旧不放心地看了她几眼,顿了几顿,方转头出了房门,待他的脚步声远离细不可闻,樊宁立马起身洗漱,换好衣衫戴上傩面,飞也似的蹿上房顶,踏着青瓦,悄无声息地游走在重重院落间。
东边富丽堂皇的小园子里,薛楚玉正装模作样地舞剑;头前正堂后的佛堂外,薛讷与薛楚玉的母亲柳夫人正在请香;再往外间去,越过两小门就出了后院,外部尽是婆妇小厮的住处与高大又宽敞的厨房。厨房连着粮库,磨碓棚,柴草堆与六畜的圈棚,梁上还吊着熏鸡腊肉,檐下摆着醋翁酱缸,一大早一群厨娘庖丁就举着锃光的铁刀站在桌案前切剁不休,发出“嘡嘡嘡”的声响。
樊宁闻见风箱散出的烟火气与饭食的清香,腿上险些一软,看着挂在那里似是唾手可得的饭食,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绝了“富贵险中求”的心思,团身跃出了平阳郡公府,迎着长安城清晨的微光向蓝田县赶去。
薛讷出府后,远远目送乳母上了回乡的马车,随后调转马头,策马一路赶向东宫。
昨日夜半太子传信,让他今日一早速来,薛讷不知有何要事,很是挂心,打马如飞,谁知才出了崇仁坊门,就见一贵公子模样之人身着浅青圆领袍,内着月白小衫,头配玉冠,挥着一把骨扇站在道旁,看到骏马奔来,他非但不躲,反而横跨两步,站在了道路之中。
薛讷急急勒马,胯下玉骢扬踢嘶鸣,险些踢伤那人,他赶忙翻身下马,确认他无事后,长长舒了口气,无奈笑道“殿下怎的来这里等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李弘“哗啦”摇开骨扇,迎风笑得恣意倜傥“今日我不是太子,而是陇西李氏李公子,你不是要去平康坊打探李淳风的下落吗今日李某就陪你同去,如何”
薛讷惊得目瞪口呆,磕磕巴巴道“这如此小事,殿下命张顺去问一趟即可,实不必亲自”
“张顺等人内可缉盗剿匪,外可御敌平乱,唯独看不透人心,派他去平康坊问话,不论看到鸨母姑娘,一应皆是横了刀比划在喉头,逼问两句你可有见过李淳风如是见没见过都要吓得两股战战,哪里还会与他说实话。”
薛讷一听,此话真是有理,躬身长揖道“臣与张顺一样,不擅长此道,恐怕吓着坊中人,如是就劳烦殿下进去探问了。”
李弘只觉好气又好笑,后撤一步,难以置信般上下打量着薛讷“平时本宫微服外出,去酒肆赌档等地,你不也与本宫同去吗怎的就不能去平康坊,总不成你还要为那丫头守身,怕她伤心吃醋”
提起樊宁,薛讷垂头轻笑,满脸尽是少年人痴情的模样,温润如水的眼眸中泛着闪耀如星的光辉,看得李弘一阵恶寒,索性不再与他讲道理,威胁道“你如是公私不分,如何还能查好这个案若连平康坊都不敢去,你便莫要做什么蓝田县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