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那少年轻轻一笑,信步走入房中,拿起桌案上的书,翻了几下复放下“白日里见薛御史欲言又止,可是有何斩获又不便言声,能否告知杨某”
薛讷本也没有将线索据为己有的意思,但风影没有回来,事情尚无定论,他不能贸然浑说,只道“薛某现下还说不清,等我的属下查清后,薛某再行告知。”
那少年面露不信之色,觑眼望着薛讷道“薛御史闭口不言,莫不是怕鄙人赶在你之前破案,得到了赏银和官职吗本以为薛御史与那些争名逐利的人不同,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薛讷一脸无奈,回道“薛某只是担心自己猜想的不对,会误导他人断案而已。若杨兄不怕所言不实,薛某便说与你。”
那少年倒也不客气,反客为主,团身坐下,又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薛讷落座。
薛讷笑得无奈,却也没将虚礼放在心上,边回忆边说道“薛某方进入洞窟时,看到洞壁四处皆被熏得漆黑,根本辨不出是在何处起火的。又见洞窟口处的麻布颜料袋皆已烧成焦灰,其下有些许白色黄色的粉末,应当是颜料袋烧空剩下的。而那佛身上唯有这两种颜色最多,所以薛某猜想,是否有人在这两种颜色里做了手脚,便命手下带着物证去往洛阳府,想请仵作查验一番。”
“薛御史是怀疑有人在佛身上的颜料里动了手脚”
“还不能确定,须得等待验出结果。毕竟事关数条人命,必是死罪,若是冤枉错杀了好人,便无法挽回了。”
那少年显然没想到薛讷会这般说,禁不住起了慨叹“到底是薛将军之子,境界果然与那些争名逐利的法曹不同。若是我大唐的衣食父母官都是薛御史这样的人才,百姓便有福了。不瞒薛御史,鄙人通晓看相,薛御史天庭饱满,长眉入鬓无杂,双眼饱满,玉山坚挺,五官下颌都很端正,后颈龙骨凸起,乃是大富大贵之兆。只是双眸过于清澈,怕是会有招小人之嫌,说不准会被宵小之徒抢了功劳,眼看到手的千两黄金飞了也未可知啊。”
薛讷从小在李淳风的道观里长大,这普天之下最会看相的,李淳风若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更何况樊宁那小魔怔一天到晚绕在他身边,嘴里嘟嘟噜噜说着“眉为两目之华盖,实为一面威仪,乃日月之英华,主贤愚之辨别”,他又哪里会轻易听信人言。
那少年显然不明白,薛讷的嘴角为何泛起了几丝浅笑,拱手又问“怎的,薛御史不信杨某的话吗”
薛讷摇摇头,笑意依然挂在嘴边“不敢,薛某只是觉得,阁下这般说话,很像我的一位江湖朋友。不知阁下哪里人士,又为何冒充法曹,混迹在龙门山下”
那少年没想到,薛讷已看出他并非法曹,略略一怔,哈哈大笑起来“薛御史真是识人于微,冰雪聪明事到如今,鄙人便不再隐瞒了。鄙人姓杨,名炯,字令明,华阴人士,现为弘文馆待制。”
没想到眼前这人竟是弘文馆的人,薛讷惊得身子一颤,不慎碰掉了桌案上的卷宗。
杨炯没想到薛讷的反应会这般激烈,偏头笑问道“不至于罢薛御史听到杨某的名讳,竟这般震惊吗”
薛讷并非因听到此人的名讳,而是听到“弘文馆”,担心杨炯会认出樊宁。听他这般说,薛讷忽然觉得“杨炯”这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听到过,他垂头思忖,想起幼时曾听说弘文馆有个年仅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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