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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子汪氏一进屋,道“都出去。”
棉衣和麻衣相视一眼,棉衣道“姑娘前些天行动不便,却也及时去给大娘子请了安,不知”
“怎么是不是巴不得你家姑娘嫁了人,你就不认我这个主母了”汪氏皮笑肉不笑的。
等下人一走,汪氏取过案上的茶盏,掀开,朝宝缨泼去。
茶沫子从宝缨脸上浸到她的衣襟里,宝缨拿帕子擦拭着,砰的跪下“我若做错了事,惹了大娘子不高兴”
汪氏气的将茶杯摔在地上,不放心的看了眼被带上的门扇,自问苦口婆心的问她“我这些年待你什么样孟家这些年待你什么样将你打小儿接进府第一天,我不曾苛待过你,是苦了你穿还是吃我孟家不是高官显赫,却是我孟家一手栽培你,不然你以为你还有命活么”
宝缨不是什么孟家小幺女。
宝缨压根不姓孟。
可是宝缨想好好过日子的。
“主君是个直肠子的人,书读的太多,一肚子的仁义道德,不懂变通。你本家那年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株连九族,谁敢和你家有牵连是我家主君看在同窗情谊上,费大力气捡回你这条命。”汪氏追悔莫及的提起旧事,“我说将你当成丫鬟女使养着就好,再给你找个好人家配出去,主君给了你千金身份,你还有什么不满”
“大娘子的恩情孟家列祖列宗的大恩。我都记着的。”宝缨不想嫁了,想说什么却哆嗦着说不出口。
“老太太老糊涂了,你呢去嘉兴待三年回来,你也要学老太太作幺蛾子你身上穿的一针一线,凡是你能睁眼看到的,都是我孟家给你的”汪氏也是做女人的,对宝缨,自己从来没有磋磨过她。
汪氏问心无愧,要做孟家的正头大娘子,孟家的荣辱是首要,入皇门这条路是孟贵妃走过的,皇子娶正妻娶高门贵女,娶的是背后的家族势力,孟家没有这份攀高枝的家世,汪氏也舍不得自己的嫡亲女儿吃这个苦,孟贵妃就是最好的例子,表面上看着万千宠爱,到底只是妾。
上回是太子侧妃,不想太子身子骨不健朗出了差错。这回是静王好不容易动了娶续弦的心思,机不可失。宝缨的命是孟家给的,日后也会好拿捏。
次日天明。
静王府由管事送进孟府黄金一百石,绢二百匹、海味三牲、大雁一双、兽皮一张。
另有一簿“两姓联姻、结为连理”的红帖,上书生辰八字,一面是静王,另一面是宝缨,将于五月初五大婚,用红纸黑字写着。
汪氏在前厅过目了一遍聘礼单子,递了庚谱出去,心里悬了小半辈子的石头终于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