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是国王的旨意。”克伦威尔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维埃特已经被捕,招认了他和您通奸的具体细节,接下来我们需要核实这项指控,因为他在证词中为自己辩护,说您的身边的近臣和侍卫,都与您有不正当的关系,包括这位若昂大人”
他轻蔑地看了一眼地上被打昏过去的若昂,“现在您必须跟我们走一趟,请吧,王后。”
安妮的脸色被昏黄的灯火照得仿佛透明“这是你的意思吗,亨利你要用这项难堪的、被人唾弃的罪名逮捕我长久以来我失去了你的宠爱,但我仍然保留英格兰王后的身份,现在你要用这样不可思议的罪名逮捕我,试图将我定为英格兰历史上第一个与人通奸而被打入牢中的王后,这究竟是对我的侮辱,还是对你的侮辱”
国王对她的质问毫无反应,他将冰凉的帕子敷在凯瑟琳的脖颈上,抱着她走上了楼梯。
“亨利你在我眼前抱着其他女人离开了我”安妮的笑声仿佛被撕裂“你心中另有所爱了最不可思议的那一位,但确确实实你选择了她或许你的选择是你自己没有发现的纪念,这个女人跟我一样的能言善辩,一样的聪明伶俐,你选择她,其实是从她身上看到了我是这样吗,亨利”
国王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头来,终于吐出心底的想法“你比不上她,我清楚地知道你们最大的区别,有心和无心的区别。”
“你在说我无心吗”安妮大叫道“六年前你夺走了我的心,就再也没还给我”
“现在还给你,”国王点了点头,就像普通的首肯“拿走吧。”
安妮对上他的眼睛,彻底意识到这双眼睛里已经失去了一切,以前哪怕是爱意渐渐变成了容忍,但那种忍耐也是她期望看到的。而现在,连一丝丝的容忍也全部罄尽。
就这一眼让她的脚下生了根,让她立在那里无法动弹,仿佛失去了灵魂。
凯瑟琳从昏睡中清醒已经是几天之后了,据玛格说,她的身体一直持续性地渗出汗水,三个小时左右就要换一条床单。御医已经看过了她的灼伤,开出的紫草油非常对路,现在她的背后大片的水泡已经蔫下去了,但稍微一动就疼得龇牙。
“小姐,你被解救出来的那一刻可把我的腿都吓软了,”玛格给她端了一杯盐水“你整个人几乎脱水到只剩一张皮,我们把你放在通风口,一遍遍用凉水泼洒在你的身上,你一口气喝了五品脱的盐水,在昏迷中仍然叫嚷着要喝水,你快要变成水獭了,那可不成。”
凯瑟琳笑了一声“上帝保佑我还活着,但这样的蒸汽浴我可再不要品尝一遍了,你们来的真及时,否则我就要把命交代了。”
“国王在国会里,守门的臣子根本不让我进去,还多亏了爱德华大人,”玛格就道“他一听若昂将你抓走了,就立刻闯进了会议厅里,打断了国王的谈话,于是我们才赶来救你。天啊,谁也没想到王后会这么疯狂居然用这种惨无人道的刑罚折磨你,小姐,幸亏你当机立断,派我去报信,否则你可真就要被王后活活害死了你可别用蒸汽浴来形容自己受到的非人折磨,我这几天一走近宫里那个蒸汽澡堂我就害怕,怕死了。”
凯瑟琳刚要说话,就见门口一个旋风一般的身影,霎时就冲到了她的面前,但很小心地没有碰到她的伤口“哦,凯瑟琳你可算醒了,我一直盼着你醒来,这样我就可以跟你分享好消息了”
是玛丽,她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难掩激动的光芒“那个妖妇被国王抓起来了,关到了伦敦塔里你难以想象她被指控的罪名是什么,通奸”
“嘶”凯瑟琳差点把自己的伤口撕裂“什么”
“是的,克伦威尔已经奉命逮捕了她身边的女官、侍卫和近臣,”玛丽道“他会从他们的口中得出真相的,这个女巫的报应到了她前一刻还想杀死你,后一刻自己却步入了监牢中,这一次她终于自尝苦果,插翅难逃了”
“就算没有通奸,国王都亲眼目睹了她用酷刑折磨小姐的一幕,”玛格道“也对她难以饶恕。”
“是这样的,”玛丽捏住拳头“这女巫已经彻底疯了,早知她会对你下手,那天我就不该和弗朗索瓦去戏院看戏,让你差一点遭了毒手”
虽然对安妮的狠毒非常痛恨,但当凯瑟琳听到她被指控的罪名的时候,却并没有感到高兴。事实上,就连玛丽和玛格潜意识里也不相信安妮真的会通奸,因为她们一个用“难以想象”,一个说的是“就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