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将他围起来的地方建造了一座幼儿园。渐渐的,他的声音里除了千篇一律的鸟叫虫鸣声外,多了人族的欢笑声;他的视野里除了原封未动的天空浮云外,多了人族孩子的笑脸。
榕树精每天面对的景象开始不那么单调,慢慢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人族的小孩在人族老师的带领下,在操场上玩耍游乐,在教学楼里朗读写字,他们肆无忌惮做着一切可以让自己快乐的事。榕树精在一旁无声的注视着他们的欢声笑语,一个念头慢慢的在他的脑海中成形。
他也想和人族的小孩一样。
他也想在有太阳的时候,拥有一双可以在阳光下自有奔跑的双腿;在下雨刮风的时候,躲进屋子里遮风避雨;在雪盖满整个城市的时候,堆砌一个属于自己的雪人。
而不是永远伫立在泥土里迎接着风吹日晒,雨雪霜飞。
一棵树拥有这样的想法,有悖本职。
可他却向着这个可笑又荒唐的想法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但他是一棵树,一棵注定开始和结束都要在同一个地方留守的树。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欲望变得越来越强烈,却又得不到满足之时,一股名为“哀怨”的情绪油然而生,吸引了情绪的收藏者,千面的到来。
榕树精和千面做了交易,用自己百年的修为换一个可以离开这里的机会。
但很快榕树精就发现自己被骗了。
他的根部早已经扎根进地底不知多深的地方,只要他一挪动身体,就会造成四周地基的塌陷,引起地震。
他抱着残存的一点希望开始缓慢的尝试,在夜深人静时,拔出自己的树根挪动自己的身躯,换来一点点抽离自身的机会。而接踵而来引发的,就是幼儿园发生的一系列事故。
榕树精看见那些孩子摔倒在地,被砸的头破血流,从前的欢声笑语变成了哀嚎痛哭。
他彻底明白,他根本离不开。
他只能永远的留在这里,从开始到结束。
容话头疼欲裂,神志恍惚时,察觉到有一滴湿润的东西滴在了他干裂的唇皮上。
有人在黑暗中轻拍他肩,唤道“施主,醒醒。”
容话想睁开眼,但眼皮却跟打架似的一直阖上,想答话,嗓子里半晌挤不出一个音。
戒刀又挤了几点血滴进容话的嘴里,容话下意识的张嘴咽下,却被喉间的血腥味呛的咳嗽。
戒刀见状,明白容话是不适,便收了手不再继续喂。
容话模模糊糊的感觉有人把他背在了背上,不知道在往哪里走着。
戒刀背着容话在地底行径,黑刀咬在口中。榕树精受他多处砍伤,活不了多久,戒刀并不担心。他来到洞内是为了找掉下来的慕地野,却在偶然间捡到了被一波泥沙冲陷进来,昏迷不醒的容话。
这地底下四处的环境如出一辙,一时半会很难摸索到门路。戒刀背着容话走了一会儿,察觉自己似乎是在原地打转,便把容话放躺在地上,将黑刀重新背回身后。随即从手腕上摘下一串佛珠,念了一句“散”,佛珠便散开滚落进四周。
戒刀盘膝坐于地上,一双眼睛早在十几年的降妖伏魔中习惯了黑夜。他看见容话面色苍白,满脸都是汗,便伸出两指搭在容话的手腕上,替对方号了号脉。
气喘不匀,心律不齐,像是陷入梦魇的状况。
戒刀又在容话的手臂上拍了拍,“施主,醒醒,不可再睡了。”
容话却在半梦半醒间,做了一场梦。
一人立于一片茫茫白雾中,通身上下,白似寒霜。唯有手中捻动的一串红佛珠,点缀着一点亮色,不教他那么纯粹,好似风一吹就要把他吹散了。
“哥哥,你别哭”
“贫僧从不曾哭。”
容话站在他身旁,仰着头发问“可是你很伤心,你是和我一样每天要吃很多药所以才不开心吗”
“小施主总是语出惊人。”他垂着睫,迎风而立,身似松雪。
容话觉得有些冷,便牵起对方的一角袈裟往自己肩上披了披,“你要怎么样才不会哭哥哥,我不喜欢你哭,也不喜欢你伤心”
他宽大的袈裟袖下裹着他,捻动佛珠的动作不自觉的停了。
他伸出手,揭开挡住他半边脸的袈裟,缓声道“小施主不喜贫僧伤心”
容话认真的点头,“不喜欢。”
他闻言顿了须臾,又放了手。袈裟落回原位,重新遮挡住容话的脸。
“不喜欢,那要怎么办”
容话被问住,脸上显出迷茫。
他又开始重新捻动着手中的佛珠,片刻后,状似漫不经心的道“不如便把小施主的心交给贫僧,不定能让小施主欢喜”